“您果然是行家。”

梁经繁表示赞同：“米芾也说：要得笔，谓骨，脂泽风神皆全，您觉得我缺了什么？”

【天地我立，万化我，而宇宙在我矣。得此柄手，更有何事。】（注3）

“哦？”白良章眉梢微挑，多了兴趣，“说说，你看的哪个朝代的。”

墨在砚台中化开。

他礼貌告辞，白听霓送他楼。

偏好吗？以后来客，阿姨提前准备。”

彩斑斓，华丽富贵，工脱俗。

“书法上以骨为贵，你的字峻瘦中见骨，很是不俗。”白良章表示赞赏，话锋一转，“但苏东坡有言：书必有神气骨血。”

梁经繁心里基本有数了。

指腹缓缓拂过笔，他说：“笔之寿以日计，墨之寿以月计，纸之寿以年计，砚之寿以世计，藏笔之难可想而知。”（注1）

白听霓躲到门偷听，渐渐听不懂了，只知两人从画谈到书法，然后白良章兴致起来，铺开宣纸。

一气，再睁开。

白良章本来以为他只是为了投其所好临时抱佛脚看过一些，没想到他是真的有认真阅读思考过的。

他是识货之人，这墨无论从材质、工艺来看，都非寻常之。

在电梯里，两人一时无言，只有电梯运行时轻微的响声。

东西价值每一个都不算特别，但合在一起，也是一个不小的数目。

走到车前，白听霓问：“你和我爸在书房聊什么呢？”

他的书法他是见识过的，她说不什么门，反正就是觉得好看。

“即便没有和霓霓的缘分，您也依然是我十分尊崇的辈，我也曾拜读过您的大作，受启发，这薄礼，不成敬意。”

不多时，便搁了笔。

梁经繁将带来的礼拆开，拿那文房用品。

梁经繁愣怔片刻，闭了闭睛。

然后，他从这幅画引申很多自己见解，有对白良章曾经的理论表示赞同的，也有一些疑惑的。

“你这礼太贵重了。”白良章将东西放回锦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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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胎轻薄，通着黑漆，笔采用了浅不同的金彩加上螺钿嵌刻绘制成金龙模样。

“我觉得您对宋代的研究鞭辟里，”梁经繁看着书桌后悬挂的一副宋代的人图，“宋代统治阶级的一分当权者，在取得一苟安的日里，不放过任何机会追求生活上的享乐，所以很多人画中，都会有一粉饰太平的意味。”（注2）

接来的对话白听霓就又有听不懂了。

白良章指着其中的“我”字，说：“你的字章法疏朗，但骨太盛，笔笔如刀，杀伐之气隐现，则耗损了脂和血。”

一方白玉雕“灵芝如意”的笔洗，一件同料雕刻的“荷塘清趣”的笔，一块古朴厚重的龙纹端砚，还有一大漆嵌螺钿的笔。

他坦坦地承认了自己的“企图”。

梁经繁略一凝神，悬腕起势，笔尖行云。

墨沉静，层次分明，确实是极好的墨。

“伯父慧，晚辈佩服。”

“你选的容虽然旷达通明，但心中有难以化解的沟壑与重负，所以笔便显得峥嵘。书法通心，年轻人，你言不由衷啊。”

“这支笔制作如此考究，像是明代廷御用之。”

白良章目光又及那黝黑泽、有隐隐香味，泛着光的松烟墨时，指尖顿了顿。

白良章和梁经繁则去了书房。

什么心修养，人生境界。

梁经繁在一旁研墨。

白听霓完全不担心。

不多时，梁经繁从书房来。

她把这两个字说的如此自然，将两人的关系清晰地定位在普通来往的客人，绝不提其他的可能。

白良章缓步上前，仔细端详。

“还请赐教。”

白良章提笔蘸墨，在纸上挥毫。

白良章拿起那笔。

客。

梁经繁颔首，“伯父果然慧如炬。之前听霓霓说您平时喜写写书法，造诣颇，所以今日带了这文房用品，一是投其所好，二也是想请您品鉴一番，三来也是想见识一您的墨宝。”

他写过以后，将笔给了梁经繁。

“这是乾隆时期的八宝云龙纹朱砂墨。”

饭后，白听霓被叶杉支去厨房切果。

回到沙发上和妈妈一起吃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