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急调拨粮饷，各地官吏还不知要如何搜刮本该留给百姓们的余粮。”

这几日，为了调兵一事，正加算，他也为此忙碌了好几日，瞧奏疏中最后呈上去的数目，恐怕又有好几城的百姓，今明两年要缴的粮税、要服的徭役，比往年多至少两成。

伽罗看着他担忧的模样，抿笑了笑，不咸不淡：“阿兄不愧是到地方上好生历练过几年的，可比别的王公贵族更懂得护百姓。只是，陛乃天，所思所想，自与凡俗不同，要守住大邺的千秋基业，免不了有所取舍。”

她这话，乍听像是在为李璟开脱，实则又暗指责。

是李璟借送亲的机会，一举除掉李玄寂，方引起这祸端，至于从前的争斗，正如李玄寂讨伐之言所说，他以叔王之摄政时，从未有过觊觎皇权之举——至少明面上是如此。

若不是李璟为求名正言顺，不愿背负无故弑杀叔父的骂名，故意要激李玄寂先谋反，也不会有今日的局面。

杜修仁清楚其中的关节，闻言皱了皱眉，沉默不语。

他为人臣，到底不指责君上的事。

伽罗也不恼，只跟着叹了气，半真半假：“阿兄不若替陛与王叔都想个办法，如何才能快些决胜负来。”

无非是先有个你死我活罢了。

杜修仁搁在膝上的手倏然收，一直压在心底的话终于被她激了来。

“你早就动摇、早就倒戈了，”他握住她的胳膊，整个人欺过去，将她半压着向后靠在枕上，困得她无法挪动，却还是小心地避开那隆起的腹，“是谁，陛，还是……晋王？”

伽罗仰看着他，慢慢笑容，一只手也跟着抬起，轻轻在他的心。

手心里是劲有力，甚至带着一丝急促的心。

“阿兄，你明明早就猜到了，对吗？何必再问。”

杜修仁浑一僵，底浮现痛苦的挣扎。

伽罗又贴地抚上他的脸庞，柔声：“放心，阿兄只护着我便好，别的事，自有旁人动手。阿兄是最正派忠直之人，我定不会让阿兄手上沾半脏污。”

第113章 明了

杜修仁觉得她这话里， 带着一说不的格外的亲昵。

好像是怜惜他、护他，才不让他的手上沾染鲜血脏污，可她偏偏又要提前告诉他， 就要他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在自己的面前发生。

这何偿不是另一残忍和冷酷？

他忍着心中的怪异腻味， 拧眉反问：“你……就不怕我临阵倒戈？”

他亦是皇室外戚， 若以亲疏论， 自然是陛与他更亲近， 甚至，直到如今，陛也仍旧对他信赖有加。

伽罗笑了笑，盯着他的眸，问：“阿兄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