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渐归平静，也没灯，四笼罩在夏日微醺的夜中，耳边除却鸟语虫鸣，再不闻其他声响。

伽罗脱了力，连好好沐浴都抬不起手脚，只被杜修仁抱着浴房拿温稍洗一番。

她脾气大，他灯，她不许；他要让人再多些来，容她好好泡一泡，她也腻腻歪歪扯着他不许走；就连最后将她抱回榻上，她也絮絮叨叨埋怨他脸不好，吓着她了。

杜修仁原本得了前所未有的餍足，连牙都觉得甜透了，偏被她这么无赖地折腾，忍无可忍地摸黑回到榻上，恨声：“天这么黑，你连灯也不让，哪里能看清我脸如何！”

伽罗黏黏糊糊到他边，倔：“我看不清，可我能觉到，阿兄在生我的气！”

杜修仁一气，忍住想把她推开的冲动，僵着解释：“我没有。”

伽罗不信，借着纱窗外透来的微弱光线凑近，抬手在他脸上摸了摸，指尖停在他的嘴边，像抓住了证据似的，反驳：“阿兄，你骗我。”

杜修仁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沉默起来。

他仍旧板着脸，握住她还在他上的手拉开，然后一言不发地搂住她，将她牢牢抱在怀里。

“没骗你，伽罗，我答应过你的事，何时失言了？”

伽罗也跟着静来，仔细想想，摇：“没有，阿兄一向十分信守承诺。”

“嗯，所以不必担心，我会好好护着你的。”

伽罗仰卧着，双望向虚空的黑暗，慢慢笑容。

“阿兄。”

“嗯？”

“我想生个小郎君。”

“什么？”

杜修仁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别的意思，慢慢放开她，撑起凑近。

那张过分朦胧的漂亮脸上，正若隐若现地盛着一抹笑意。

“阿兄，我腹中的孩儿，必须是个小郎君。”

这方是她今日真正要对他说的话。

-

章殿，萧令仪听了边侍女的话，原本带着嫉妒与愤恨的表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你是说，杜家那个，带了个专瞧妇人的郎中去了立德坊？”

侍女犹豫一瞬，方才说得太过隐晦，还是改了改：“殿，是专瞧妇人怀、生产的郎中，那郎中待了不到一个时辰便走了，婢后来派人去打听过了，郎中说，主家的那两位似乎连胎儿的去留都还未商定呢。至于杜侍郎，则在那儿逗留了近两个时辰，说是走时，脸也难看极了，兴许是与公主起了争执，相持不。”

萧令仪听罢，猛地站起来，惊：“你是说，那胡女已有了！”

侍女生怕她大发雷霆，赶补上一句：“殿息怒，没准儿不是公主，只是公主边的哪个侍女……”

萧令仪想也没想，冷笑一声，否认：“不可能，若只是个侍女，哪里用得上杜家那个？她自去寻个郎中便是了，况且，若真有哪个侍女敢这等不知廉耻的事，只回给尚局，规置了便是，何须这般大费周章？”

那侍女顿了顿，赶闭不敢再说。

幸好方才斟酌了措辞，没多嘴夸赞静和公主为人宽和，对边的人也极好。

“难……陛也知晓了，所以，才会隐而不发？”萧令仪开始猜测。

她是皇后，肩负着父母的代，要坐稳这个位，必得尽早诞皇，夺得太正统的份。

如今，她这个空有名位的皇后甚至连与李璟圆房都还未有指望，而那胡女确连孩都有了，这要将她这个皇后的脸往哪儿搁？

那名回话的侍女低，不敢接话。

这样的事，谁也不愿在萧令仪面前惹。

只有雁回，小心翼翼地答了一句：“也许，陛的确知晓了……”

萧令仪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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