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延心思转动，面上却不声，只微微一笑，歉然：“看来，是外臣思虑得不够周全，到底没在邺都，不知朝中形，多谢大相公好意提醒。不过，这毕竟也是陛的家事，以往，公主之尊，当国君，外臣自知人微言轻，实不敢奢求，只要是陛所赐，便是贫寒女，外臣也定真心待之。”

慕容延说完，退到一旁，躬恭敬相送的模样。

萧嵩笑笑，冲他了个“请”的姿势，与他并肩而行，说：“大将军多虑了，我只是记挂着大将军方才在陛跟前说的那一番话罢了。大将军求亲之举，可谓用心良苦，对大邺、对吐谷浑，还有大将军自己，都大有裨益，只是到底差了些火候。”

慕容延皱了皱眉，说：“大相公说的是那位静和公主？可外臣记得，这位公主已有了婚约，如今正是待嫁之。”

候在一旁的一名心腹上前，压低声用吐谷浑话问了两句。

“没什么，只是有一句话想对慕容大将军说——”她笑了笑，明明是温柔的模样，还什么都没说，却已莫名有让人愿意听从的觉，“邺都朝中形势复杂，各方利益盘错节，大将军若求稳妥，不妨只个简简单单的外来使臣。”

萧嵩没再言劝说，只是淡淡看他一，便转离开。

“夜已，大相公持国计，还是得早些歇息，外臣不便打扰，先行告退。”

那小娘垂，似乎在权衡着什么，不过很快，再抬时，已沉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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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嵩看着他虚心请教的模样，轻叹一声，慢慢：“和亲一事，我大邺百官，乃至陛，自然都极力支持，只是究竟定哪一位娘，才真正是让陛为难的地方。”

机会。

她的声音一，慕容延便觉得十分熟悉，很快想起，这就是昨日在南市遇见的那位给贫苦百姓们施粥的小娘。

萧嵩：“也不是别的，吐谷浑与大邺一向亲厚，吐谷浑的王储，自得匹我大邺的公主。只是，大将军想必也听说了，如今陛这一脉并无公主，族中旁支的娘们也没有年纪相当的，思来想去，份适宜的，也只剩一位了。”

“这正是可叹之了，陛年少，继承先帝遗志，为人宽仁，不忍对公主开，先前，在臣们的戏言，为公主赐了婚，也未定婚期，如今，才骑虎难。殊不知，静和公主的母亲也是一位和亲突厥的公主，当初，先帝收养静和公主，一是怜惜孤女无依，二也是等着如今——先帝一向主张与周边友邻亲善，和亲是少不了的。若大将军方才开时，能直接求一位公主，方是为陛解决了难。”

周遭没什么人经过，只十几步外有一位带着贴侍婢的小娘迎面走来，慕容延一面往前走，一面也用吐谷浑话回了句。

“岂敢劳动萧大相公亲自相送？大相公有什么吩咐，不妨直说， 外臣初来乍到，若有举止不当之，先在此说一声对不住。”慕容延虽是外资，却十分懂得中原汉人的礼仪。

直觉告诉他，这应当是个十分有主见，又存着慈悲心的小娘，着实

这不光是他母亲宜城公主的教导之功， 更是他自己用心悟的缘故。

他的余光瞥见那位小娘，只觉有些熟，似乎是哪位相公家中千金，便让了让，抬手略施一礼，没有停留的意思。

可是，目光从那位小娘面上扫过时，却见她的面间浮现一丝犹豫，仿佛有什么话想说。

方才，她定是看到了他与萧嵩私说话的形，甚至可能依稀听到了什么。

他虽年轻，也是初茅庐，第一次来到中原，但也算不上不知世事的天真纨绔，不会因为萧嵩份特殊，位权重，便轻易听信他的话。

慕容延听话外之意，问：“外臣愚钝，不知差在何，还请大相公明示。”

他张了张，有些想问她为何要对他说这些，可抬对上她沉静的目光，忽然明白过来，她也认了他。

他停脚步，示意边的侍从们再次退后些。

“这位娘，可有什么不妥？”

慕容延心中一动，一副愈发不解的样：“外臣自知要求唐突，没想到竟让陛这般为难，不知大相公能否指外臣一二，是否还能些什么，好为陛分忧？”

竟是要劝他直接求娶那位静和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