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

话没说完，李玄寂便叹一气打断：“好了，令仪，若我没记错，你今年已经满十五了吧？也不小了，婚丧嫁娶都是大事，不是一夕之间便定的，你若铁了心不想嫁，这么多年有的是机会拒绝，皇后之位，母仪天，莫说别家娘，便是你萧家自己，也有的是小娘想要。到了这个地步，就不要再说这些了吧。”

他的语气虽不似方才的温柔，却还算和缓，然而说的话，却字字句句戳中萧令仪的痛。

她从小被人捧着大，可与她年岁相当的李璟，份比她更加贵，明明她的父亲是李璟的辈，十几年来兢兢业业辅佐在李璟左右，劳苦功，可他们在李璟面前，却仍要卑躬屈膝。

她不愿放低姿态，在李璟面前谨小慎微地讨好，可同时又明白，旁人对她的讨好，有大半原因都是看在皇后之位的份上。

这个位置，她不但不肯让给别家娘，就连自家那两个庶妹妹也不行。

这些隐秘的心思，从没有这样被人直白地揭穿过。

大约是面上过不去，萧令仪一时僵着没声，只抬手了睛，片刻后，才勉挤几句辩解：“都是姑母和父亲定的，我本不了主……王叔为何对我这样苛刻？明明同样的事落在伽罗上，王叔就一味地帮她……”

伽罗觉得自己隐约能猜到萧令仪的心思。

无非就是希望李玄寂说，前一阵反对和亲，只是于自己的利益考量，不是为了帮静和公主。

伽罗自己也料想李玄寂应该这样回答。

可是，乎她的意料，李玄寂的脸一变冷。

他既没有回答萧令仪的质问，也没有急于撇清与伽罗的关系，只是说：“不要将这两件事相提并论，除非你愿意放弃皇后之位，主动恳请替大邺与吐谷浑和亲。”

“我……”萧令仪似乎被他说得又惊又怕，连话也说不来，只僵地抬起。

伽罗看不见她的表，只能猜她定然觉得委屈极了。

果然，萧令仪双肩逐渐颤动，仿佛决定扯伪装一般，倔：“王叔就是一直偏心她！凭什么？王叔这次要将我阿兄置于死地，是不是要为她气？”

“萧娘，你我非亲非故，我本不想闹得太难看，可人贵自知，你是萧家女儿，与我火不容，不论我偏心谁，都偏心不到萧娘你的上，你要求人，求不到我这儿。你兄也算生在门，早非无知小儿，当初行事时，就该明白后果自负的理。你若再纠缠，我便直接让人请百官过来瞧瞧，也如了你的意，皇后之位就不必想了。”

李玄寂冷冷说完，也不再看萧令仪，半侧朝向临近凝碧池的一边，低整理自己的衣袖。

一直守在附近的魏守良立刻带着两名侍踏凉亭中，无声地冲萧令仪了个“请”的手势。

车就停在坡上，萧令仪一女衣裳，也不能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山，只好不不愿地上了车。

从树丛边经过时，伽罗又往躲了躲，等车走远了，也没重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