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女连忙寻人问了两句，回来答：“娘，晋王殿已走了， 两刻前才同圣上告的辞。”

萧令仪面上的笑意登时淡了几分，转说：“那便算了， 还是报去侍省，请工匠们来吧。”

如此一来，便要层层上报，不但没十天半月不好， 再传到萧嵩那儿时，兴许还要说她两句。

伽罗坐在亭中，听到那女的回话，却悄悄松了气。

她也说不上来缘由，只是觉得一时难再面对李玄寂，那时也不知怎么就那样冲动。

直到他离开许久，她卧在榻上即将睡去时，才忽然醒过神来，到一阵难以自抑的心悸，仿佛又回到了那天夜里，在迷蒙的梦中，被衣衫不整的李玄寂压在榻上，动弹不得。

朝臣们在陶光园中逗留至近傍晚，便纷纷离去。

明日一早还要上朝，各衙署的公务亦不得停歇，自不能留得太晚。

伽罗跟在李璟的边，在朝臣们的恭送，跨过南面的廊，往徽猷殿的方向行去。

李璟关心她，一路又拉着她的手，问她醉意是否过去，要不要再让膳房多备醒酒汤。

“早都好了，多谢陛挂心，”临近徽猷殿，伽罗笑着回答，自然地松开手，站在原地行礼，“陛也饮了许多酒，快回去吧，明日还要早起，千万别累着。”

李璟扭看着她。

夕西斜，她恰站在南面，半边脸映着橙红的光辉，将那双褐的睛衬得宛若琉璃，笔直小巧的鼻梁与红微翘的嘴，更是看起来十分致。

他仔细地端详着，不知怎么，就想起在登阁时，郭潭等人说的话。

他自然知晓自己已到了可以成婚的年纪，为天，他也没资格像其他有家世倚仗的勋贵弟一般，四游历际，多等两年再想娶妻成家之事。

立后，是天成人，可以真正掌握权力的象征；广纳嫔御，也是拉拢、巩固重臣们的手段。

他得和李玄寂争。

若不是太后忽然病重，只怕这时候，他已娶了萧令仪为后。

那不是他想要的人。

他的心里，从来只放了一个人。

“阿姊……”他喃喃唤了一声，没有转，却又靠近一步，忍不住抬手捧起她的脸颊。

“陛？”

丽温柔的面庞间闪过平静的困惑，盈盈望过来的里，映着不远正由娥们一盏盏亮的灯。

李璟抿了抿，指腹自她轻而过。

“没什么，阿姊回去吧，夜里早些安寝。若有空闲，便常来徽猷殿。”

说完，他放开手，转在侍们的簇拥，踏着台阶，步寝殿。

伽罗望着他的背影逐渐消失，这才转要往西隔城去。

才走不远，后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贵主，贵主快请留步！”是鱼怀光的声音。

伽罗再次停脚步：“鱼大监，可还有什么事？”

鱼怀光满脸堆笑，微微着气在她面前站定：“婢实在有一事，无法主，只好来讨贵主您的示。”

他将白日在陶光园时，萧嵩私对他说的那番话对伽罗说了一遍。

“萧相说得有理，陛已到了年纪，婢们也早瞧来，陛边的确该有两个称心的女使，只是，如今中没有其他辈在，婢又不敢擅作主张——若真从尚局选了女使来，恐怕不但不合乎陛心意，婢还得受迁怒。”

他说到这儿，顿了顿，笑望过来。

“贵主，您是最心慈的主，便再可怜婢一回吧！”

伽罗愣了愣，仔细揣他的话，问：“大监的意思，是要我规劝陛？”

鱼怀光光一转，走近一步，说：“贵主素来与陛贴心，若贵主愿亲自送女使到陛边伺候，那便再好不过。”

伽罗眉心一动，顺着他的视线往后看去。

鹊枝、雁回等人正站在她后数步外的地方，安静地等待着她与鱼怀光说话。

这是要她亲自从自己边的女中，挑两个送到徽猷殿来。

她不用多想，就知鱼怀光打的什么主意。

他忠于李璟，自不好擅作主张，直接从尚局人到李璟的边，可又忌惮萧嵩，不愿得罪，便转从她这儿手。

她与李璟同辈，虚担了个“阿姊”的名号，虽也未成婚，还是闺阁女儿，不好涉李璟床笫间的事，可送一两名女过去，实在合合理。

“到时陛若问起，贵主也不必替婢遮掩，只说全是婢的主意便是，婢自会向陛解释清楚。”鱼怀光知晓她的顾虑，见她没有立即答应，便又说。

伽罗这才应。

“贵主，择日不如撞日，婢瞧着，陛今日在陶光园，兴致便十分不错。”

“我明白了，大监，容我先回清辉殿，稍作休整，晚些便来。”

鱼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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