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大公主从不涉党争，这么多年避世，一来是思念亡夫，二来也是要在争斗中保全自己。能这样提醒她一句，已是格外关照了。

大公主仔细地看她的神，知她已懂了，便没再说什么。

二人之后说话谈笑，再无异常，仿佛完全没说过那些话一般。

一直到傍晚时分，大公主才让伽罗回。

如先前所料，她果然命侍女备了回礼，有外收来的波斯商人带邺都的香料、毡，还有一整鎏金面。

“我年岁渐，再用不上这些鲜艳样式了，留在库里，还得不时命人打理，不如给你，何时上了，让我瞧着赏心悦目才好。”

大公主半不肯让伽罗拒绝，见车已收拾得差不多，却没没要立即上路，说是已派了人过去请，要等杜修仁过来。

“傍晚街市上人多，你又不愿要多些人护送，那便让三郎走一趟。”

伽罗想要拒绝：“不必麻烦，阿兄那样忙碌，此刻还不知回来了没有，恐怕不会有空送我。”

正说着，家仆便将人带了过来。

杜修仁已换了与上半晌不同的衣袍，行到近时，上还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气，想来是刚回府，才沐浴更衣，便被大公主唤了来。

本以为他会说几句推脱之言，没想到他冲大公主行了个礼之后，便接过侍从递来的缰，并无二话。

只是，转瞧见车旁寥寥的侍从时，蹙眉：“怎只有三人？”

明明来时，侍从十余名，还在路上引起了不小的动静，那也不过就是半副仪仗。

侍从还没应声，伽罗笑：“傍晚城中民众陆续归家，想来路更拥挤，人多了倒不好走。来时已那样不便，我实在不敢再来一回。”

听到“不敢”二字，杜修仁眉心一，中渐起冷意，知晓她又在故技重施。

果然，大公主捕捉到这个字，立刻问：“怎么，是不是来时，有人说了什么？我你怎忽然就要少些人呢！”

她中的“有人”，意有所指。

杜修仁肃着脸，沉默地看向伽罗，等着她装可怜，向母亲“诉苦”。

然而，这一回，伽罗对上他的视线，却不像从前那样有意闪躲，只是笑的，柔声说：“没有，殿误会了，只是伽罗想快些回罢了。”

杜修仁皱了眉，没声。

大公主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看过一圈，确认没瞧异样，才让伽罗上车，又对杜修仁：“三郎你好好护送伽罗路上人多，当心些。”

杜修仁沉沉地应了声，翻上，像来时一样，行在车侧旁，了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