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熟悉的影迎面而来。

材大，姿态，虽也披一素服，比之平日的紫袍玉带，简朴许多，但就这样远望去，仍有令人无法忽视的威严气势，待走近些，那张素来不苟言笑的英俊面庞方完全溶于金的日光中。

明明看上去不过二十四五的年纪，在许多人里，正是年轻莽撞、血气方刚的时候，可他那一双漆黑幽暗的里，除了不可测的城府与敛，不见任何别的绪，让人难以捉摸的同时，忍不住到敬畏。

正是当今天的叔父，晋王李玄寂。

他畔连随行的侍女都没有，就这样只一人，在紫微中来去无拘，俨然并未将这森森禁放在里。

是了，他看来敛，不锋芒，可早年却是在军营里摔打来的，见过尸山血海，当初灭了突厥的那场大战，便有他的手笔，如今又了数年的摄政王，廷之，执掌禁军的神策军兵使早就被换成了他的心腹卫仲明，城墙之，凡执兵刃者，皆在他的掌控之，他自然无所顾忌。

伽罗不敢多看，只停步敛目，望着那双已到近前的织金乌靴，向旁避让一步，抬手叠于前，俯行礼。

“王叔。”

一只宽厚的手掌自方轻轻握住她的胳膊，微微施力，带着不动声的势，将她扶起。

“伽罗，不必多礼，可好些了？方才魏守良说你还未醒，你边的女只说不必请御医来瞧。”

略微低沉的声线自上方传来，也不知怎么，就像一只无形的小虫，振翅飞着，从她的额前划过，划至颈后，又钻她的耳中，引得她忍不住轻颤一，连带着那只托在胳膊的手掌，也变得越来越，隔着衣裙都无法忽视。

伽罗飞快地咬了咬，在那只手的搀扶起，原本叠于前的双臂也顺势落，不着痕迹地脱离他的掌控。

“不敢劳王叔费心，伽罗只是连日不眠，有些撑不住，如今都已好了。”

那大的影站在原，在晨光里侧投一片影，恰好将伽罗笼罩其中。落了空的手掌没有放，却忽然抬起至她的面前。

宽大的袖袍自然垂，恰遮去伽罗大半视线，因离得近，她甚至能嗅到那袖间萦绕的气息，是馥郁的龙涎，夹杂一缕大业殿昼夜不歇地燃着的香火气。

伽罗忍不住屏住呼，生生忍住想要躲开的冲动。

那只手在她的额前停住，伸指与中指，指节轻轻贴上她额前的肌肤。

伽罗顿时到浑汗倒竖，额前那一片不比铜钱大的肌肤，像被烙铁到一般，背后却有一寒气爬上来。

她再也忍不住，大大朝旁边挪开一步，避过他的手。

“王叔……”

再都落了空，李玄寂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随即慢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