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药还是化疗起了作用，疼痛发作的频率确实降低了，有时甚至一整天都平安无事。然而，副作用也相当明显，他能清晰地觉到，自己的神正被更层的虚弱侵蚀，对一切都提不起劲儿。

除了一件事——计划逃跑。

仿佛在他几乎陷迷茫和空的世界里，陡然亮起了一盏醒目的指路明灯。

每一次想到可能从这里逃离，他就很是兴奋，连里那似乎日渐凝滞的血，都重新动得快了些。

正思考间，病房门被推开，是一直负责监督他的那位护士。

“该吃药了。”

温小凡看着递到前的咖啡药汤，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苦涩中混杂着难以言喻的酸气，味刺鼻得光是闻着都令人作呕，他觉得这简直是一碗心熬制的毒药。

“怎么又换了？”前几天的药虽然也难喝，但至少还能勉咽。

今天这碗，显然是“升级版”。

“苏主任说这个方可能效果更好，你看，量不多，一气三四就能喝完。”护士劝，语气温和。

温小凡将信将疑，最终还是住鼻，屏住呼，仰了去。

然而，药刚过咙不到半秒，烈的恶心就猛地冲了上来。

他一把推开空碗，冲洗手间，趴在桶边剧烈地呕吐起来，直吐得前发黑，连中午吃的那残渣都清空了。

等他虚弱地走回来，护士却像变术一般，又端来一碗相同的药，脸上依旧是职业化的温和：“没事，缓一缓再喝。刚开始不适应，吐是正常的反应。”

“……”温小凡看着那碗药，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只觉得脑瓜嗡嗡作响。

“最近我看你绪稳定了不少，这很好。你这病啊，绪最关键了。心好，治疗效果才能事半功倍，不然我们这么多努力，不都白费了？”护士语重心。

她在这家医院见多了病人，但像温小凡这样，住着最级病房，用着最超前的止痛设备，吃着昂贵的原研药，甚至连这药据说都是从南半球某国重金求来的方，仍是极少数。这每一天的销，少说也得十几万，她一年工资了。

就在温小凡挣扎间，病房门被无声地推开。周熠走了来，他的目光掠过温小凡皱成一团的脸和那碗几乎没动的药，对护士略一颔首。

“药放，你先去。”

房间里只剩两人。周熠拿起那碗药，走到床边坐。

“吐了？”他的声音很平静。

温小凡垂着睫，轻轻“嗯”了一声。

“这药的方已经最大限度避开了对胃的刺激。”周熠像是自语，又像是在审问他，“为什么会吐？”

温小凡用的每一剂药都经过医生的密测算，从药效到耐受度，从用量到状况，每一个变量都被纳考量。

温小凡抿了抿发的嘴，老实回答：“太苦了，苦得我想吐。”

周熠没说话，从西装袋几张红钞票，轻放在床。“喝一次，加五百。”

温小凡摇。他攒的钱已经够了。

“嫌少？”

“谢谢你，但我不要了。”他的声音温顺，却带着一丝罕见的决。

周熠注视着他，眸微沉，“不要了？不喝的话，相应的也要扣钱。”

他忽然起，像巡视领地般在室缓步走了一圈，锃亮的鞋最终准地停在了床柜前。

温小凡的心骤停，攥了被单，指节发白。

周熠弯腰，作势要拉开屉。

“我喝！”温小凡脱而，声音发颤。周熠难会读心术吗？怎么会知的？

然而在周熠里，温小凡的每个表都好懂得很，对方惊慌时神飘，僵，微垂着，几乎是每个细微的变化他都能准的捕捉，他很熟悉。

温小凡接过药碗，视死如归地凑到嘴边。可那诡异的气味仿佛天生与他的脾胃相克，药刚及尖，反胃再次汹涌而至。他猛地转向一旁，“哇”地一声，这次连带酸，吐了个净。

嘴里那顽固不化的苦味折磨着他，他难受得手胡在空中抓挠，只想找来冲刷。

一秒，一瓶拧开了盖的矿泉便被递到了他颤抖的手里，他急忙接过，大，却因为喝得太急，弯腰呛咳不止。

“咳咳咳——！”

一只宽大温的手，不轻不重地、一拍着他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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