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站楼外，霞光将滨港的天空染成绚烂的紫粉，欣欣向荣的早晨，路边并列停着两辆劳斯莱斯加幻影，一台纯黑，一台复古象牙白，白的那辆车旁站着一个穿老式中山装的中年人，正面冲不时抬腕看表，白手的司机规矩地垂首等候。

不待反应，那脚步追上，并很快越过他，肩而过时带起一阵微风，拖鞋踩地的声音吧嗒吧嗒地响，扎着的小揪在脑后跟着晃。

靠窗的那人与他们同路。

边检说了什么，那人摘帽，发往后拢，叫一张比还要白的脸完全来，两只手又上上去摸袋，最后终于在仔后面摸一，于是齐肩的卷发变成了脑后的一个小揪。

六小时，是全球绝大多数金市场单日易的时，今天在飞机上徐柏昇不能盯盘，但他前瞻的思维和独到的光能保证即便在他睡时，也有金钱源源不断他的私人账。

江源终于回神，脸在意识到自己了什么后微微涨红，有些张地看着徐柏昇。徐柏昇没有责备，一来对待纳信任范围的人他向来宽容，二来……之心人皆有之，何必苛责。

徐柏昇注意到，嘴角轻轻往撇，没说什么，继续工作。又过一小时，他才合上文件，放倒座椅，拿毯，抖开盖在上，准备趁落地前补一觉。

徐柏昇看了一会儿，接着看向助理，轻轻咳嗽了一声。

不是熟悉的号，起码他印象里从没见过。

余光里，那张雌雄莫辨的脸再度由舷窗转了过来，角似有光闪，须臾，晶莹的泪顺着侧颊淌，蜿蜒一清晰的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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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欧洲由冬令时调至夏令时，布鲁尔同滨港只有六小时的时差，比滨港要晚。机翼穿破云层，跨越空间也跨越时间，导致徐柏昇平白损失六小时。

上的阅读灯熄灭，徐柏昇与周遭的昏暗为一，视野由明转暗，反而让他看清更多细节。

抬手将领带松开少许，徐柏昇正要从门里走去，突然后传来急促的脚步。

滨港是最早开埠的一批城市，是连通外海湖的通要冲，素有“不夜港”之称，清晨的机场也都是来往八方的旅客。

中年人走上前，将那人肩上的背包接过去，司机拉开白幻影的车门。

徐柏昇走奔忙的人群，近在前，自动门时开时合，风，带来更多独属于这个城市的与温。从小大的地方令徐柏昇的神经本能放松，然而只片刻就又绷了，空气中似有只无形的手在掐扼他的咽。

在隆隆引擎声里，徐柏昇听到对方说“请给我一杯酒”，音是清冽悦耳的，掺着哭过后的沙哑。

客机在地球表面画了个圆弧，准时抵达滨港国际机场。

黑幻影的司机也迎上前，尊敬称呼：“徐先生。”

徐柏昇忍不住偏过视线，泪痕许是被掉了，他没看见。

对方似乎不太熟，人也糊涂，走错了方向，没苍蝇似的原地转了两圈，又小跑回舱找人领路。他跑得很快很急，单肩包沉重地砸在后背，穿的还是绒绒的居家拖鞋。

空乘很快来了，阻隔了徐柏昇的视线。

从廊桥来，亚带海洋季风挟意扑在脸和脖上。徐柏昇带着江源和另外两名员工走通，无需引导，轻车熟路。

关共两个查验台，徐柏昇走向其中一个，护照递过去。没多久，旁边的查验台也多了人影。

卫衣袖伸一只手，潦草地过，接着伸去服务铃。

刚才在客舱徐柏昇坐在右侧，这回他站在了左侧，因此注意到这人左耳了一颗耳钉，在天板企的灯照闪闪发亮。

是个男人。徐柏昇用毯裹住自己，闭前想。

都忘记了。

卡章的声音唤回了徐柏昇的注意力，他接过护照，目不斜视，阔步走去。江源跟在后面，拿着手机跟他说司机已经到了。

徐柏昇了文件里的几，吩咐江源在飞机前好给他，江源领命去了，走时忍不住又往靠窗那个座位看过去。

砰——

平常一辆豪车都少见，何况是两辆，漆在初升的光散发迷人的金钱味，令人忍不住驻足观望，还有人举起手机拍照。中年人一个严厉，隐在暗的保镖立刻上前阻止。

徐柏昇挑了眉，脚步不停，跟在后面也走去，目光微不可查地扫过车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