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绥张张嘴，“对不起”三个字在尖打转，却说不来，总觉得这个时候没必要跟他歉，歉的对象不应该是江在野。

孔绥抿抿，又听到男人说：“我不能接受的，是你那‘不可以输‘的神，上了赛居然都放不来。”

“……”

今天三言两语倒是被萧胖说明白了些，有些事，也不是别人两嘴一碰说了就听的。

她被问得一滞，回忆起刚才那一刻——

小时候爹妈天天说“好好学习”，被写不完的作业缠时谁能听的这理，手起茧时恨不得笔一扔，背上行厂打螺丝。

“我问的不是这个。”江在野说，“弯前那一，你右手怎么动的？”

我就不能。

孔绥低，继续不敢吱声。

只看到第十七号车跑得好好的，突然油门就撒开了，隔着几层屏幕再看好像瞬间也能给她那些当时心里的纠结摸透，她想提前，以前那个跑法，熟悉的方式追……

刹车牌掠过，自己本该在标记踩刹车，却往后拖了一段，心一横就想用老方法莽过去，但意识的又知这么莽不对，且毫无意义，所以犹豫。

可能也就动摇了那么一秒。

不让人看着能行吗？

“赛上摔车有瘾，是吧？”他问，“就喜在很多人看着地方洋相。”

“该刹的时候你犹豫，想临时改回以前的跑法，但刚尝试就觉得不对，不敢往了，是吗？”

谁告诉你的？

在孔绥觉得这应该并不是什么好事的时候，男人的目光平淡的落到她上。

想到这就没那么气了。

但他的原谅一文不值，赛上那声突兀的油门异响验证了“赛上任何决策不能有一儿迟疑”，车狠狠地晃动，车甩尾，车上的人慌扶车。

“我可以接受你今天第七完赛。”江在野说，“大家都可以接受这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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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只是一。

“躲什么？”

……

车安静的可怕，行政车的好就是隔音效果忒好，门一关发动机一熄火，噪音立刻消失，只剩空调风的温和风声。

江在野告诉自己，这有可原——

江在野完一支烟时，手机先有了动静，是重森市俱乐这边的叔伯给他发了比赛最后那儿的视频。

“所以你心态就撑到最后一圈，撑不去了。”他声音压得更低了，“你在危险动作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后面还有车？”

但江在野是被气笑了。

“大家”是谁？

最后好歹是没摔。

在男人的视线，她肩膀垮来，慢吞吞挪过去。

颤颤悠悠的了赛，车没摔，人也没事。

托车竞技又不是其他的跑步或者羽球，走弯路就是浪费时间，但托车这个，一步走不好就缺胳膊断。

她刚才那一晃，如果后车刹不住，撞上来，绝不只是“未完赛”这么简单。

他不说，她都没反应过来自己这会儿整个人跟“依萍惊恐jpg”表包似的，背都快帖副驾驶的门上，扯都扯不来。

想了想觉得可以不用她，放她自生自灭想明白就能改，但那得走多少弯路啊——

赛上，不止她自己摔，那些车可能直接就从她上碾过去了，又或者大家一起摔，摔得七零八落。

孔绥嗓发：“没怎么想的，就是不想输比赛……虽然已经知输定了。”

叼着烟，男人开看了，尽好了辣睛的准备，但被迫把自己看过一遍当时就气得不行的作又看一遍，那冲击力好像还是在——

句句扎心。

车安静了好几秒。

江在野松开了方向盘，调了调座椅，驾驶空间被放大了，大到能再一个人。

江在野向来是不屑废话的：“说来听听，最后一圈，那个突兀丢油门，当时你在想什么？”

差连累后其他的车撞着她追尾。

心一闷，委屈和自责混在一起，孔绥说：“不想输在运动竞技里是第一动力，是基本原则。”

江在野看着她的样，少女睛睁得圆圆的，满是懊恼，底那一被吓来的影还没完全退。

孔绥觉得在这么聊去他绪就上来了，今日份一阵毒打在所难免，连忙抬起：“你之前那么辛苦跑到这边要赞助，比赛前又让我知看台上一堆认识我爸爸的叔伯，我心里有想法有负担那不是很正常吗——在最后一圈之前我今天一直规规矩矩跑，结果连前五影都看不见！”

孔绥不吱声了，她觉得江在野能懂她那会儿在想什么。

——凡事都有第一次，就是得自己适应这个过程。

盯着她沉默的模样，眉心往一压。

……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