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懂她想着什么似的，方执：“我总等着你我二人的好时节，三十二年商亭议事，你送我到城门……原该那时候就开。”

五更天，晓、文程、画霓三人拍醒了凝合堂的门，方执自梦中惊醒，文程报：“家主，肖府走了！”

方执亦笑，这笑很短，片刻只剩泪了。梁州唯有北边有这般广袤天地，泪朦胧中她极目望着，天地一线，两空空。这世间若真有鬼神，素钗在哪儿望着她哩？

方执只觉昏脑涨，她顾不得手上，画霓便替她系衣裳。方执向文程：“那门房匆匆忙忙，也不知周全与否。郭问二家，连带衙门，你叫人去传个信，从速。”

午后的日光很，风也温和，驶过田间，作与泥土气味传来。衡参望着日光眯了眯，好似真在想方执的话：“那怎么再遇着她呢？”

她仰面望着方执，问：“怎忽地说这些？”

方执原已掉了泪，闻言破涕笑了。她直起来，瞧着衡参，：“是了，她定是疑怪。她是将我赶去，还是反过来问我什么遭遇耶？”

衡参心，不答便不答，来日方，还有甚么说不得么？片刻，她也随之车去。她二人站累了复坐，及至黄昏，方执：“带上肆於，到北边小住几日罢。”

衡参住了手，笑：“她先问你什么遭遇，你支支吾吾说不来，再将你赶去。”

秋末，步兵统领终到了梁州。其人在巡府衙门会了晚宴，原定第二日到其余各衙门访一圈，再查府志。却不料这夜酣醉，梁州一场变已悄然发生。

衡参自是赞成，瞧着天冷了，将方执一拢。方执没骨似的，这便倒在她怀里了。

方执衡参双双怔住，瞧这架势，方执猜着状况不好。她极快地榻换了衣裳，问：“人可还好？”

她复想到，这是报应，她对此极定了。她收回目光来，向衡参：“人来世间，原是赎罪。”

方执笑：“世事难料，想说的话不该瞻前顾后，该直接说。咦，你也不必答我，你莫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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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史记·货列传》司迁：贪贾三之，廉贾五之。

方执思量片刻，：“我医师了名，就在一带待着，早晚有叫恭家传去的一天罢……恭家……卿……”

赤脚医生，当啷着虎撑四海为家，到你说过的那些地方去，兴许你我便相逢了。”

惊五更火啸梁州夜，沉眸雨落京城阶

衡参不甚赞同，她从前觉得活着就为了杀人，也不知哪一年起，她以为来人间一趟就为遇着这商人。可很不是说这话的时机，那究竟还有没有这时机，她自己也说不准。

车停到一片空地，扶着车板，方执缓缓起了。她这番话说得很轻易，好像也没思考，又好像已想了无数回：“也不知总等着什么。不论这中间有多少事，衡参，我对你用清清白白，见着你，也很分得清，这就是心上人。”

她转过来，微低着，直望衡参里。光铺在无垠的土地上，亦像将她托举。她脸上带着好像释然的笑，说的话一句句落衡参耳中，衡参不禁想，说着什么？两人的事，谁叫你兀自释怀？

素钗的份其实有不少伏笔，不知大家发现了多少。可能并不直接指向份，只是说她这人有些时候怪怪的。譬如第十一回被李义吓到，她的惊恐既因为怕自己被抓，也因为怕方家受牵连。

衡参给她泪，不禁有些恍惚，这商人持了很多年，挣扎了很多年，痛苦了很多年，可这般落泪，同那时候没什么两样。

她念着这分明陌生却觉得熟悉的名字，又想到恭家，不由得思绪万千。衡参便：“你见了她准掉泪，素钗定觉得你怪，怎么给人看病自己先哭着了？”

第118章 第一百一十七回

《登楼赋》王粲：凭轩槛以遥望兮，向北风而开襟。平原远而极目兮，蔽荆山之岑。

另，在wb放了素钗的人小传节选，id同笔名

晓：“是肖家门房来报的，只求快去救人，便又往别去了。瞧他上浑黑，怕府里人……”

方执说罢了，心里觉得久违地舒畅。她背过车去，北风开襟，平原远而极目 ，多少年囿于园林青山，都叫她忘了，前还能似这般毫无遮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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