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来，向他走了一步，却支撑不住，复扶住石案：“我执迷不悟寻了这么些年，竹篮打一场空。如今认了命，死的找来、活的找来，又不肯放过我。我从前求清清白白地活，如今只求活着，怎么就这么难。

“这些我都不问了，任她如何，任你如何，青天厚土，我想叫她们都好好活着，怎么就这么难……别再留我走，怎么就留不住——

“这人间！”

她对这个初次见面的乞丐弹了泪，呕的第一郁结，竟是那琴师的病。所求的到底是什么，她早已看不清了。

穆东生惶惑地看着方执走向他，他不懂这年轻人的话，可他颤巍巍伸手去。他离方执不过几寸远时，中间横来一个黑衣恶煞。

他对上一双白目，一熟悉的恶寒自他心底地而起。他倒在地上，到阶，片刻却又回过神来，扒着砖狂笑不已：“你养了一只兽？哈哈哈哈，又是‘笼’……这是穆家的宿命——我不怪她。”

“到底……”方执的泪无端地落，她上很累，不得已叫肆於搀着。她极想知穆东生嘴里的话，什么宿命，和笼究竟有什么系？

还有，她畔这兽同母亲更为相像，你这乞丐，就因为它白目，你看不来？

穆东生缓缓爬起来，两只手各自往手臂上掸。方执认得这动作，这人也曾锦衣华服过，她想。

“孩，你怕不怕兽吃你？”穆东生迈上台阶，走回他方才坐着的地方。

方执同肆於站得密，周遭有肆於呼呼的气。对于这个问题，她不想、也不知该怎样回答。她察觉到肆於想要开，可是有外人在，这只兽终究住了自己。

方执呼一气，收起了所有不该有的绪。她自以为被人带得完全跑偏，这事她错了，从开的第一句话就错了。

“你究竟是谁，来什么？”她两手撑在石案上，笔直地望着穆东生，这场闹剧，是时候有个了结。

穆东生面前还有几级台阶，迎着这目光，却不再动了。良久，他摇：“我没有来，也没有归，不为什么而来。”

方执低笑了：“好，你便留在舍，你中关乎方家臆想，只怕四谣言，毁了方家清名。”

穆东生脸上恢复了最早的呆滞，他还未回过神来，已叫人带到不知何去。屋里伸手不见五指，他一睁，唯有门里几个亮晃晃的“一”。

素钗收到那平安扣时，已病得只能卧于床榻。红柳拿着那平安扣瞧，说这玉真乃万里挑一。

素钗不明白，红柳将平安扣在她手里，：“你这扣快有手心那么大了，厚有一指，然而晶莹温，竟无半瑕疵。单这材料，不知要到何去寻。”

素钗拿起来看，红柳接着：“还有，你瞧这雕工，平安扣看着简单，其实门颇多。就里透的这光，怎么往雕、留多少厚，都很不同，全看玉雕师的手艺。

“还有更难的！山牌菩萨牌的，繁复冗杂，饶是错个一星半也没什么。平安扣就不一样了，你这枚怎么转都一个样，没多一少一，可谓是圆圆满满。”

圆圆满满，素钗不由得随着她念，念罢了，竟扬起一抹笑来。红柳瞧着她，一抹哀伤油然而生：“妹妹，你就不得平平安安么？方总商对你真是说不完的好，就是念着这，也得好好养病，命百岁哇。”

素钗笑而不答，将那平安扣兀自合在手心。这玉些微有些凉意，她上，拿着倒很舒服。

半晌，她忽地向红豆示意一，红豆便离了这堂，拿了几个首饰盒来。

素钗：“瞧你对这扣极力夸赞，我却不懂，真想就赠与了你。然这是方总商念着我病给的，只怕你不愿收。”

她命红豆将盒一一打开，复：“金玉玩意儿我向来不懂，它们跟我，无外明珠暗投。你看喜什么，这便拿去罢。”

红豆一惊，竟至站起来，她叫红豆将盒拿回去，气：“不懂就不得了？旁人好端端来看你、找你顽，你就这样折煞。”

素钗又让了几句，看她实在不肯，也只好作罢了。她大概也有些百无禁忌了些，问红柳府上可还好着，红柳极重地叹了气，：“也不知她们谋着什么，我真不懂，老肖说话我也不懂，夫人太太的话我也不懂。从前咱们叫人尊为榜首，还觉得无限风光，可是素钗，我才明白，琴弹得再好，终究没半作用。”

素钗同她执手，安抚：“不是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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