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执不甚明白，她以为事到如今，世间所有的粉饰都已被无揭开。她了数不清的善事以补偿享有的资源，可她不知，每时每刻都有人因盐业垄断而丧命。这条庞大的脉、所谓一国之基，实在是以底层百姓的尸骨铸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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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衡参攥了攥手，无所谓地笑了：“这不算一折磨，方执，这世人人都在杀人，这没什么。”

人永远无法所的时代，甚至，连自己的固有立场也很难摆脱。这老生常谈的悲哀并非我写这本书的初衷，本文心在于“宿命”，提到上述这些，不过是写着写着带来了。

作者有话说：

方执已将这事来回盘了几天，本以为平稳过去了，却不料衡参这般如临大敌。她依着衡参，将皇帝的话、她的回答事无细地说了一遍，衡参反复问及奉仪之神态、语气，最终说：“她既有了疑心，并非你三言两语能够消解。不过你答得很巧，她虽然疑心未解，倒肯信你怯懦而不敢作为。”

方执沉思良久，最终问：“那令呢？有甚么说法么？”

衡参怔住了，她从未想过会有人这样直白地问。杀人是什么滋味？这像是她最埋着的一池，方执一句问，那池第一次泛起一涟漪。

她不问了，衡参却想说，她望了望十指、手心，淡淡：“并非好事，却也并非坏事，没什么觉、没什么滋味。人死的时候，也像虫豸一般。”

衡参一愣，转而想到她是说知二字，便笑：“早同你说这无非驯兽习惯，哪能问得？”

奉仪试探她、盘问她，提起她母亲镇定自若，毫不避讳。而失去了母亲的人，却在面战战兢兢，连丧母之痛也不敢承认。

被刺中了心，还会用那孱弱的力气刀；被砍了，还会像活着一般在地上扑腾；被剥了，该动的还是会接着动。人，无非就是这样而已。

衡参：“再或是肆於彼时察觉了什么，你母亲怕她终有一日不慎。”

话又说回来，她之前打击盐枭，但在老百姓的角度，私盐比官盐便宜得多，某意义上方执也是恶人。只不过她的视角太正义，觉得剿私就是“应该”，就是“对”。

方执叹气：“你便过来吧，我亦有话同你说哩。”

并非有人刻意瞒她，只不过也从未有人认真计较。生于梁州，盐公有、统一行售，这在所有人里都是理所应当。至于每年人之变，新生多少、死亡多少，几个数字上起伏，也终究只是数字而已。

那合香复现在她鼻间，几日前她与皇帝不过一案之隔。她想起问栖梧那不加掩饰的目光，想起那一句弑君的话，却向衡参，无端：“杀人是什么滋味？”

方执与她对坐，便将南巡诸事捡着说了几件，重落在那晌试探上。衡参听她对奉仪之惧，原有些嬉笑脸，直听到这，却登时张了起来。

衡参张了张，方执却已回了神，摇：“再不能同那病凤在一了，叫她染得我也有些疯癫。那不是甚么好事，你莫再想了。”

衡参应：“这般省得着你。”

於颇有本领，单叫我买她回来作个侍卫？”

大家可能不太理解为什么盐业垄断会造成百姓的负担，不在这里阐述了，大家兴趣可以自己了解一。

《司季主论卜》刘基：激湍之，必有潭；丘之，必有浚谷。

她的意思，方执完全懂了。一震慑迟来地爬上她的脊梁，接着，是一阵夹杂着恨意的恶心。

看着她，方执心里五味杂陈，她无由地想，她不会再让衡参手上沾染人命。她能的事总是很少，万幸，她总还能保几人衣无忧。

方执并非幼稚才不懂这些，只是盐业这么多年早就成了约定俗成的东西，有些规定，她不会去想其中的原因，但其实很可能就是为了压榨百姓而定的，只不过都有很冠冕堂皇的理由。她多觉到盐价太百姓买不起，她也促过这方面的政策，只能说效果忽微。

方才衡参用饭、方执读书，这堂中几盏连枝灯都亮着，倒像什么节日一般。方执兀自起灭了一些，彼时衡参也已好生坐了。

方执，只好作罢了。衡参看她静心来，便默默又走动起来，不过直走到东尽间去，不再打扰。方执才发觉她走起来没什么动静，却像鬼影似的在尽间来回，便喊：“你还不如到这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