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既说了这话，林英一想有理，便将那纸好生收着了。方执又随问了她几句公店的事态，林英一一答了，无非寻常。方执瞧她很清闲似的，笑：“虽说不宜动作，我瞧他们也有些蠢蠢动。你且歇息几日，恐怕又有的忙。”

林英蹙眉：“日虽说平静，却也真很不是时候，他们这样坐不住么？”

方执冷哼一声，笑：“如今开以千计，四海商人皆举目梁州，亦可谓聚天之财。不是时候便叫它是时候，不合时宜便叫它合时宜，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其中理，不很简单？”

林英听得有些发愣，她分不清方执这是暗讽还是真心话，只好：“是，正是如此。”

方执始终分心听着尽间，这般已好久没了动静。她不动声向里一瞧，便向林英：“你去罢，三日之将这事办好，再来找我。”

林英，应声辞去了。

方执将二位主的话稍作梳理，不回尽间，倒往卧松楼去。原是前天夜里她叫肆於等人都回去歇着，肆於面上答应，夜里又跑过来，昨夜又是如此。方执知她挂心自己，然而肆於一来二去，只怕习惯了不听命令。

方执昨日训她训得重些，复叫她在卧松楼院里面思过，如今这般，刚好去瞧一。

肆於极听话地站在南墙，听见方执脚步，她原想站得板正些，却是再板正不了。方执叫她，她转过去，因着满心的自责，始终低着。

方执瞧她模样，倒也不愿罚她了，唯：“无论如何，还应听命为先，这话说几遍有用耶？可知了？”

肆於闻言直了直，狠了。方执：“不必站了，或去练功，或歇吧。”

说罢她便离了卧松楼，她从未真正与肆於置气，在她心里，若与家犬置气实在愚不可及。曾经衡参问她，既教会肆於说话，何不将其作个寻常侍卫。这话在方执心里转了一圈，她很多次地想过这件事，可她只是说，兽终究是兽。

她在镜湖边站住了，这片湖平静无波，她俯视着湖里的自己，无法避免地，想到了初次见到肆於的时候。

卖兽人为展示肆於能耐，叫她同一只豺狼厮杀。方执原也撑着阑往看，直到肆於和豺狼在地上，她便离开阑，自退了一步。

肆於赢了，当场便将那东西撕了吃了。那一幕方执没再看去，因为方书真的嘱咐，她还是将肆於买了回来。

笼中兽的传闻不少，方执最记得郭印鼎说过的一件旧事，说有位行商同兽很是亲密，喜过甚，有时都愿与其同床共枕。那也是一只於菟，彼时亦是忠心耿耿半步不离。然这行商后来破产，如何也不肯卖这於菟。到最后再也供养不起，竟叫这於菟活活吃了。

因这，带回肆於之后，方执从不给她吃活生。但是听文程言，行盐在外，肆於还是很愿剥些活吃。

算来已有四载，她瞧着肆於一变得像人，却又在零星的细节里暗生提防。或许真有人能找到平衡它们兽与人的方法，但对她而言，只要肆於忠诚便够了。

念及此，她对着湖面上的自己兀自了。文程带回狗来，私开玩笑，会说这狗像她自己。素钗说给狗起的名字叫“闻橘”，与文程叶韵，方执听了，却无端想到肆於同狼在地上的形。

同兽的命运缠绕得太过密，会让她有些说不上来的恶心，因为太无由，这恶心却伴着些歉疚。之所以总是在想到肆於时神，其实是为了这化不开的歉疚。

伙房的人走过，一个个同她问好，方执了，这便离了镜湖，自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白篇》曹植：仰手接飞猱，俯散蹄。

害怕大家怪方执对肆於太差，私心想为她说几句。方执是仁之人，但肆於在她心里从来就是兽，所以方执对她再怎么好也限于对牲畜的范围。

且不说初见那一幕，肆於带回来之后几乎没有人的任何习惯，方执于需求一教给她。肆於这才算学会说话，也说不到儿上，不会用人类的方式表达，方执可能在朝夕相中对她多了儿关怀，但依然把她当兽。

方执的格大多数时候都的，这和她的经历很有关系，希望大家也不要怪她对文程等人严厉，她是上级，作为唯一心平衡一个家，必然要牺牲一些温。

但她有时候兴了就不拘这些小节，有一“都来玩啊”的觉，又对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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