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觉走后，方执便问文程意，文程一听是一千两，尚可周转。方执又问她梁州是否有灾民逃难而来，文程不敢确凿地说，只：“梁州历来便有些个丐，然其隐于市中，小人亦不知是否多了些。”

方执想也如是，便向文程：“淮东洪灾我已同葛二提过，你叫他近日便带人过去施粥济灾，另外叫他到几衙门拜访一二，若其准备工赈，你量着捐些银两。若周转不开，这一笔自地库支即可，不过一旦自汇德昌取银，应速速补上。”

隔了一天，便有务堂府郎中倪忠海抵梁，是为皇帝择行而来。梁州有有脸的官商无一缺席，为迎接他摆了极奢华的排场。

在此之余，方执专空一晌清闲，是为到家中老宅看看状况。万池园既成了皇帝行，她们这些人自是不能再住。老宅空置久矣，如今只有魏循来和一位小厮打理，先前肖玉铎送的灰鸟也放在这。

府上地库折银三百万两，然其若无大事不动为宜，既如此，文程同陆啸君商议一番，终决定向林英要些公店里得的活钱。

倪忠海同崔空尘很不一样，给他什么他如数收。方执既不喜崔空尘那样的官，更不喜倪忠海此类。他不是否给人办事照收不误，叫人千金万银的送去了却还是不踏实。

她很怕因此结仇，原本就不张扬，如今更是万事小心，甚而叮嘱府上的人门最好沉静一些，凡事以退为宜，切莫显得人一。淮东一收了她捐银的衙门偏偏这时候送万民伞来，方执听闻直叫人将其截在城门，连哄带求使他打回府了。

他戏也赏了礼也收了，说着自己还要南不能久留，只将梁州衙门、各府以及别的些风宝地极略地过了一遍。方执瞧他不像正派人士，一天里都有些提心吊胆，唯恐崔空尘许的事落了空。然这倪忠海最后逛了逛万池园，便真将起居档等等暗中留了来。

七八天后，圣旨终于自京城送到梁州守府衙门里。彼时衙门中跪满了官商，诏书宣到“方氏”，方执提了好久的心总算是落到心窝里了。

在公店买卖引贴不可不投本金，可林英只顾自己这边好开展些，赚回的银也不府，再拿本金却还从府里支。文程总以为应先外面，然林英那越越多，府里却愈渐左支右绌起来。

这倪忠海走后，方执日日夜夜地等着。她实在熬得心慌，想同衡参说说也无法，只好写在纸上，写了当晚便又烧净。她几乎天天往看山堂去，原说要问问素钗那杀生的事，却一次也没再想起。

文程居总，既了决定，陆林二人也只有听从的份。文程历来知她二人从中贪赃，然其自幼便账房，知这类事无可避免。她只好更细致些，若这窟窿太大，也好叫家主心中有数。

方执略作思考，且不应声，一旁金月却：“家主，文家，昨日伙房将家宴残羹倒到巷底，据说不一会儿便来了好些丐，冷上去问了，说是东边来的。”

她这事看似已成定数，然这倪忠海回京之后怎样上报、上报与否，其实还各有差别。为皇帝南巡她已折腾到如今，愈是要成之际，愈是不能懈怠，这才对倪忠海这样重视。

文程其实不大明白，历来有灾民逃到梁州，方家都是同其他盐商共同资，在梁州大街小巷上施粥饼衣袄，很少直接到灾发地去。她犹豫片刻终也没问，唯领命退了。

在，她喊着府上各位总，将起居档膳档等等研究个透。万池园才清闲几天，又锣密鼓地忙了起来。因着这事，伙房、账房、院库房、针线房、房、门房等等都多少采买了些新的佣人。有时候方执回府，竟能一连遇上个生面孔。

方执早已为他准备了些伴手礼，送去只说是家中门客索柳烟的一副墨宝。一打开却卷着银票，银票里又包着金叶。再者一看似寻常的文房四宝，却有端砚凿空填金珠、紫毫笔金粉，梁州造书局产的开化纸两包着，里满满当当全是金瓜。

方执对府上这些事亦是心知肚明，将文程培养起来后，她或对行盐有了些疏忽，却仍对家中存银、期银等等一清二楚。玄觉这番登门，方执才知东边洪灾已非同小可，她便盘算一番，许了装銮功德钱一千两白银。

文程应是，方执又：“这莫约也要几千两，其中每一笔什么用途、什么时候，都要记得清清楚楚。葛二此人不甚机，一定告诉他到淮东赈灾，万不可在梁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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