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这便闹哄哄来底牌。方执手里一张武人无甚好说，衡参拿张梅，却看索柳烟拍桌哈哈大笑。方执不忍瞧她，不过此人堪居梁州风雅之首，不作何模样，也会有人捧一句独树一帜。

细夭笑嘻嘻递给她，方执一看，却是一张猴。衡参亦凑过来瞧，她二人皆笑，方执还回去，笑：“是张好牌，中用时自会叫你。”

她说作诗题词，索柳烟说太过拘俗，正是焦灼之时，也不知谁嚷了一句行令。众人纷纷附和，这便定了来。有人请画霓取牙牌签来，画霓又叮嘱了几人旁的准备，方执去一手撑着桌案，倒有些无奈似的。

于是众人皆促，画霓便坐于席间，是以牙牌为令，依次顺去，后一个人需同前一个人合成一句，自是叶韵。除此之外，每人先拿一张为底，武牌额外加一张签。上半句必须用典引诗，随令者各循其意，只要工整便好。

素钗或是真有些醉了，细夭叫她不应，方执便向细夭：“拿来我替你瞧。”

人复将案合到一起，众人皆落座，方执向画霓：“她又的哪般规矩？”

衡参惯知众生皆苦，只好笑叹一声，自罚一杯：“旅泊不问，衡某失言了。”

独素钗知，掩面而笑，不再说去。

却说方执在外会宴，及至太落山才打回府。许是问家肖家各有些烦人事，问栖梧、甄砚苓都很愿意到万池园坐坐。因是方执不让索柳烟叫外人会宴，自己倒带了两人回来。

画霓坐在方执对面，她心知方执不大能开这个场，因是盘算一番，便指了占卜师盖玉为先。问老板拿的鹅牌不必令，既如此家主便第六个说，既通了玩法，又可合衡姑娘句。

她唯有令官时有这般态度，她之行令乃是从前府上大妈妈教的，老家主走了之后万池园不常行令了，她这本领也就没了用武之。

方执料到她们闹腾，却也没想到这群人拿着打蝉杆斗武。她到时刚决胜负来，几人吵吵嚷嚷的，一见来人又立刻迎。方执叫人来重新收拾了桌，引着客人坐，自己不动声坐到衡参跟前。

画霓冲自己东家笑笑，极罕见开了个玩笑：“家主快叫小人说吧，再迟些只怕记不住了。”

她们在外也吃了些酒，衡参瞧她脸面便看来。衡参还未开，方执便笑问她：“你叫谁比去了耶？”

素钗将蟹放回自己碟里，极恬静地笑了笑：“倒不算醉，就是真醉了，也有醉了的弹法。”

令官为大，在场均无异议，彼时画霓已将面前众码理好，扬一扬手，便叫在场众人都静来。她自取一张牙牌，向盖玉：“这骨牌兴自君起，意自君起，如今一令，是‘为首三四七齐 ’。”

衡参唯应是，正是这时，那万古却来吆喝她，说她们这派瞧着要落败，请衡参也去比划比划。衡参连连摆手，如何也不肯上前。三个人愣是没将她拉起来，衡参仰着脸呵呵笑，：“衡某实在不通武艺，莫叫我这丑啦。”

衡参耳朵听着这边，却不搭腔，唯了方执的手臂：“你既来了，应主持一番。”

索柳烟闻言不乐意了，指着画霓笑：“她这般胡说哩，唠不唠叨，诸位一听便知。”

衡参摆手：“我可没斗，寄人篱，不可不听东家之言呀。”

红豆在素钗后早就有些忧心，闻言不禁：“是了，素姑娘，真真莫要再喝去了。”

甄砚苓本默然坐着，闻言亦看过来。她也来方府也有几分是为素钗的琴，这亦是落空。

方执心里有数，便呷一酒，自上前：“我说你万斋仙人，良辰景如此，净玩些不的。”

问栖梧坐在素钗侧，她虽在场，却总有些神似的。素钗也不知想了什么，又剥了一蟹要递给她。问栖梧一愣，笑：“怎么你也吃酒吃这样重，原说来听你一曲，瞧着怕是不能了。”

方执向后一指，摆手：“我是不同她这些人行令。得唠唠叨叨，又是时令又是限韵又是谜藏，连规矩都听不明白。”

而应：“虽说自济河而来，却也只在那儿学了几年玉琴。嬷嬷严酷，东家暴凶狠，若问故里，素某真不愿说是济河。”

问栖梧见她这样，笑：“方总商不行令么？”

素钗却与她提杯同饮，罢了，低瞧着杯里一层薄酒，自怜：“莫说早蟹，梁州此城，又是何能比？我本无家更安往，故乡无此好湖山 ，想来这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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