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廷芳屡屡看她，次次看，却渐渐不大敢看了似的。方执白一心将这事定好，金廷芳却太心她的状况，不甚专注。一来二去，方执白没了耐心，只起：“不知你二人到底怎样想，放着大好的时间不谈正事。罢了，你别劳心，我自去吧。”

顺着这条线，方执白越想越兴奋了起来。她心里尽是这事，似睡非睡，因是谁也没说，一听见报晓声便匆忙赶到衙门去了。

那几个上人打牌都是通宵，几日过去，方执白简直叫了魂似的，两片飞墨，面焦黄，走路时健步如飞，那一棉衣像飘在地面上。

金廷芳吓得慌忙将门堵住，只恳请：“好好，少家主，小人不敢拦你。明日小人派三人在门外等您，这样如何？”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她们还未商议好要怎么去江边、去多少人，那甄霭芳便先到来了。方执白并不惋惜，竟好生放心事，将那甄霭芳陪了三天。三日之后，将她送走，方执白一刻没停，立又回归原先的事务里了。

她也不顾睡觉、也不顾吃饭，这样糟践自己，几个人看在心里，却也无甚办法。她整个人拧成一绳，除了手这事，其他什么也听不去。

之为人。她一心向她母亲学，然而她们本不是一类人，又怎么学得来呢？”

她将纸上功夫都完，接着就要亲自到江边去看。金谢二人行盐多年，听到这里，也大概猜到了她的意图，只是不大相信真有结果。衡湘江乃是虞周最重要的利枢纽，其中利工程错综复杂，要在其中找几个错误，真如同大海捞针一般困难。

她久久不眠，那金月也不睡，给她讲起儿时听的笑谈来。其中有一条，说老鼠挖的时候十分聪明，为了不叫人发现，偷完粟还会用东西再堵上，然而百密一疏，堵用的正是缸里的粟，主人家还是一就发现了。

她二人并肩从抄手廊走了，金廷芳又说：“你也像小儿一样？咱们应酬那甄霭芳，不过奉承，哪里要什么正经话？那甄霭芳来，难是为听一个商人教她利？”

她说到正理，不自禁停了来。谢柏文笑着推她往前走，只：“行了，她赋闲总之心焦，今日才又显儿气神来，你且看她什么明堂吧。”

她这回灵光一现，应算是金月的功劳。原是她闲几天本就郁闷，昨日到外过节，看见街上母女妹声笑语，更是艳羡得心里发酸。

这天之后，方执白再也不叫金廷芳到堂作陪了，只将那些府志摆满了书房，自己没日没夜地研究，倒真不为应酬那甄霭芳。

这夜她到厢房去，同金谢二人接着商议到江边的事，几盏红烛，叫她的一双愈加明亮。她的眉天生，平日就连嗔怪都带着些矜。这会儿却不一样了，她好像盯了猎的猎手，睛里唯有一束不知疲倦的光。

有路可走已是天大的幸事，何况她还找到了些真东西。那图纸上的朱批、府志上的一段段文字，都叫她的猜测愈加确凿，也叫她越来越斗志昂扬起来。

谢柏文睨她一，好笑：“不完的心。”

想到这里，她又接着联想到另一件异常。近一个月私盐泛滥，增加的引数是之前一半还多，她原以为是问家授意，如今看来，大概另有原因。年时节盐枭亦要多销，为确保运输，很可能挖了便不先填补，销盐量涨了上来，却也影响了游的位。

金月讲完，将自己逗得发笑。方执白也随之笑了笑，其实听不心里。可她弯着嘴角放空，却猛然叫另一思绪击中了——这寓言之中的硕鼠，不正是那偷偷运盐的盐枭吗？

方执白心里没气，只是想快快将事了，便：“两人即可，一个快的，一个会些武功的。我明日辰时不到便走，不要误了时候。”

她自诩还算懂些利，便也不叫人帮忙，只闷去。她前几天一阵好闲，这会像是要将那白费的时间补上似的，整日待在堂里。若实在有要事门，也是步履匆匆，将冬风都磨成刀刃。

要清私盐和洪涝的关系，须得将衡湘江这一段的利工程盘个明白。从府志的利工程修缮里画图纸，再找盐枭可能挖的地，再看这些是否会导致如今的状况。另外，若府志上有记录类似的洪灾，她还能从中找到些启发。

盐枭为躲避掣盐，除了行贿或绕陆路之外，还有一招便是在堤坝私开河。他们颇为狡猾，从来都是即汕即补，这才迟迟没有事发。这回位异常，会不会就是盐枭捣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