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是先熬不住，衡参起，准备去饭菜上来，刚挪开凳，却又想到什么般停住了，因问：“你不是雇了打手？”

衡参哑无言，她行走江湖这么些年，还没见过这么不讲义的骗局。看来无不商，这话还真有些分量。

衡参却不觉得那些人“不敢杀她”，她重新坐来，颇有些严肃地将早晨在茶肆里听来的话说与她听。不料方执白却笑：“衡姑娘，梁州城方圆几里，都已叫铜臭味腌透了。她要挣你这些银两却答不上你的问题，只好往坏了说，怎么都不大错。”

衡参忍不住笑了，想，这少家主陷囹圄，倒是规矩繁多。她奔波一天，亦是疲惫无比，便也不再纠结，就着床边睡了。

方执白思量片刻，才：“他还不敢杀我，只打算恐吓一，叫我将浙南相让。并非方某自负，家慈家严那场意外背后，亦是他们不敢杀我的原因。”

可她只是匆匆回神，，再一次起了：“我去看看有什么能吃，且等一吧。”

衡参看着她，片刻间萌生了一想法——若能读懂这神就好了。对于人，她从来只能理解利驱使的那分，却对其他的一窍不通。

完，忍不住低笑了，这就也得以躲开方执白的目光。她完全明白方执白的把戏，不就是多送她一程吗？她答应便是了。

方执白却不答话了，她不是没想好，只是不愿说。她空有一腔抱负，却都得先等这些人不再扰她。

她从不和人说起这些，此刻面对前这人，她也还是不愿说。她不想叫任何人看轻，不想袒自己的狼狈，想到这里，她中那一抹倔又占了上风。

对这间屋，方执白尚有一事未说。这里左看右看不过一张土床能睡人，那她二人是要同床共寝？她始终不开，原因还和刚才一样，她不愿衡参觉得她是一大堆琐事的人。

这是一场谋，一场豪夺，于她而言，她必须一直站着、一直站着，除非她死。

方执白睁了睁，她知衡参大概不在乎，可她也不愿承认自己羞赧，便只：“并非困你，是我唯恐扰你休息，给自己上一弦。”

清梦易来，不多时她便昏昏睡。然而她正发昏着，却嗅到一新血味。她猛地提防起来，一睁，却不见有人。她旁的小商人已然熟睡，衡参合上细细嗅了嗅，那血味愈来愈。她便床去，将床的烛火亮了。

盐务有关国运，无数双睛盯着。无论是盐场还是引岸，她誓死不让，就没人敢明目张胆地抢去。川北的事是她受了骗，本以为川江会一连串被去，不料早上小厮传信来，那川江巡府竟说什么也不让，将她这引岸护住了。

甫一睁，方执白才觉吃痛。她其实一直在疼，可她以为能忍，等回去上了药就能好了，自是无甚可说。何况，她不愿叫人说细。

衡参回来，只一碗赫然摆在床上，将床铺一分为二。里面那位不着衾盖，和衣睡。她便笑：“这什么意思，就算你是祝英台，我也并非梁山伯耶。 ”

方执白淡淡：“敌我悬殊，我自投，叫他们回去了。”

方执白，从从容容的。她话已说尽，两人对照片刻，直觉都是无话。

然而白天同乘一匹已够叫她赧然，这会儿烛光摇动，她更是心猿意。她便趁衡参去饲，自己倒了一碗，放在床铺中央了。

见她不说话，衡参认真：“外衣解了，我看看伤有毒没？”

她只好将这事揭过去，转而：“此番回去，你又作何打算？”

“得，别叫我白给你当随从就是。”

她且不知此人什么想法，却也终于松了气。如今只剩浙南盐场一事，她已打定主意顽抗，只要把这一段过去，叫他们不再妄想她是个好欺负的，渐渐也就相安无事了。

她虽不知那是什么，却冥冥中发觉了二者的联系。然而三言两语无法说清，更何况，她还不应向衡参坦白到这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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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这样的日会持续多久，她表面上光鲜亮丽，背后却到受挫。可她无法反抗，她知自己一旦反抗，就会招致更大的反击。

“我自有打算。”她只说。

衡参愣了愣，又问：“你可知他们什么打算？若要杀你呢？”

她轻轻挪走那碗，望着这商人的脸，犹豫片刻，还是将她叫醒了：“你上是多重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