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柳烟到她边来坐，摇摇晃晃地倒酒，问得似不经心：“何以为事伤神至此？”

索柳烟哪里见过她这样，便更是不多问，直跟着她了门。二人骑到了瘦淮湖边，画舫千里声迷离，湖面如镜，更映得闹非凡。方执到了酒家，要一叶舟，两壶酒，四碟冷菜，一袋银随手就扔过去。

方执不和她辩，低笑笑，自倒酒去。清风徐来，波微，小舟也随之微微晃着。方执仰一见星河璀璨，顿辞于天地之间，却想到她那尚未完成的事、尚在等待的人，心里便只余自嘲了。

方执随着她抬起手来，也不用力，却也不开，好像被什么走了魂。素钗的腰肢太过，被人一碰便颤一颤，她抬猛一气，再低，方执却已经不动了。

她一低，苦笑一：“他们传去，这小事，我无心大费周折地辩解。只是你还不懂我的个吗？怎将这话也信了呢？”

方执用另一只手将她的手拿来，两人就这样你握着我，我牵着你。方执脸上像是还挂着笑，里却有不明的凄清：“你莫非是信了外面的传言。”

她们之间，好像从没有像这样安静，烛台上烛光摇曳，她们就在这样说不清的光亮里对峙着。素钗难以想清方执还能这样凝着她多久，她牵起方执的手来，叫她轻轻拢着自己，叫她来解自己的钗裙。

她似乎有更多的话要说，可她只能说到这里。她的心得太厉害，竟隔着腔将她打断了。

素钗从未见过方执这幅样，她心里叹，只是这样一问便如此模样，这些等待又是如何捱过？想来世上有人，难得双双有者。她二人各自惆怅，这一夜话，到这里便尽了。

却说方执从看山堂来，时已过半了。她千愁万绪不得解，唯想要借酒消愁。因走过竹林、走过眺云台，慢慢往纳川堂这来。如她所料，那索柳烟正在底写字，方执不多寒暄，只说叫她喝酒去。

索柳烟转看她，也笑：“你若是要清净，又何苦寻我来呢？”

她唱得不着调，方执在里面坐着，倒笑了：“何苦扰我清净？”

她耳尖红得厉害，忽而吞咽一声，在寂静里却那么藏不住。或许方执就是在这一刻如梦初醒，可是她只是抬着眉说又止时，素钗已欺上去了。

她半猜半蒙，就这么问了。她从酒里抬看方执，方执知她是胡猜，却也不驳了：“我倒要问问万斋仙人，你又为何空着那人不画？”

她仰，望着对面的一扇窗笑了笑，便：“容素钗失礼一问，家主所等何人？”

半晌，方执先一步松开手来，无声一笑，却是自嘲。她将上的纱衣拿起来，很慢很细致地，重新披到素钗肩。她始终不看素钗，快要披好时，素钗却抬手握住她了：“您只当这也是素钗的本分……”

方执一愣住了，她里的两面凄清被打碎，霎时红了。那无果的等待已经在她心里压了三年，还是第一次被人问起。她怔了很久，一低，也不知有没有泪滴来，却笑：“你我当为知己。只是此人，我亦不知能不能将她等来，你只当没有这人罢。”

因是二人划到静谧，二话不说先喝了一阵，索柳烟立在舟，因见远画舫连天，却仍有孤舟不系，到心，便唱：“明朝又是孤舟别，愁见河桥酒幔青 。”

月光的鉴照，她们就这样定着。素钗就要再一次牵住方执的时候，方执却先一步反攥住她。她们的手地箍在一起，在这方寸的肌肤之亲里都用尽了力气，如此，她们才发觉彼此的息声都是那样剧烈，才发觉这里从来算不上安静。

方执的事索柳烟并不知，她也无心去猜。各人皆有要借酒的事，既有这一夜清梦的缘，便只说一叶扁舟的话吧。

素钗被她这么看着，便也后知后觉自己轻信谣言。可她已置于此景，酸楚之外，看着方执的一双睛，她还想着，您究竟在哀伤什么呢？她还想问，此此景，您心里又在想什么？

里是一汪月，这次却蜷着烛火了。

酒家不敢怠慢，却见她二人是为醉来，因担心事，又另叫伙计划一叶舟跟着。

这琴师什么也不说，她的冲动，却像她的温柔一样缄默。她只是褪了纱衣，那薄薄的两扇肩耸动一，纱衣就落来。她后的窗投来一方清月，落在她温而透红的上，将她背上的骨也数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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