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槿在昏暗的光线中握住她的手，低声问：“被动了？”

章苘没有回答，只是任由泪淌。她哭的不是巧巧桑，而是她自己。她们都一样，被困在一个由他人构建的、虚幻的的牢笼里，等待着永远不会到来的真正自由。区别在于，巧巧桑选择了决绝的死亡，而她，连选择死亡的权力似乎都被陈槿无形的掌控剥夺了——陈槿不会允许她死，她死了，这场偏执的“”就失去了载。

歌剧散场，坐车里，章苘看着窗外敦动的夜景，忽然轻声说：“陈槿，我有时候觉得，我好像已经死了。”

陈槿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翡翠绿的眸在夜中锐利地扫向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和警告：“别胡说。你活得好好的，在我边。”

“ 想想你母亲，哦不，应该是我们的母亲。”

章苘没有再说话，只是将靠在冰冷的车窗上，闭上了睛。

是的，她还活着，呼着，心着。但那个曾经会为了一条老街的烟火气而雀跃，会为了一个拥抱而脸红，会为了梦想而远走他乡的章苘，那个灵魂，正在这日复一日试图自我欺骗的麻木中，受着缓慢而持续的凌迟般的痛苦。

她不知这样的日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自己最终是会彻底变成一没有灵魂的躯壳，还是会在某个无法承受的瞬间，彻底崩溃。

唯一清晰的是，那句“我你”，她永远无法真心说。而试图麻木自己是她的这个过程，本就是最刻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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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槿选择了澳大利亚。她认为这片土地上的光、海滩和旷野足以驱散章苘心底积郁的霾。悉尼歌剧院的帆影，黄金海岸无垠的碧蓝，大堡礁瑰丽的世界，甚至陆红土中心那震撼心灵的乌鲁鲁岩……她包级的度假别墅，安排私密的行程，试图用这些举世闻名的景作为药引，治愈她那只日渐沉默的金丝雀。

然而，这一切对章苘而言，不过是换了一个更大的牢笼。

澳大利亚的光确实炽烈，能晒肤，却无法穿透她心外那层厚重的冰壳。她站在洁白如粉的沙滩上，看着蔚蓝的海浪周而复始地拍打岸边，听着声喧哗，心却是一片死寂的荒原。陈槿拉着她的手在夕散步，指尖传来的温度不再是悸动，而是一熟悉令人窒息的禁锢。她合地微笑，拍照，甚至在陈槿的鼓励尝试了浮潜，看着彩斑斓的鱼群在边游弋，她却只觉得它们和自己一样，被困在这片看似广阔无垠、实则界限分明的世界里。

“喜这里吗？”陈槿从后拥住她，抵在她肩，望着凯恩斯港停泊的游艇，“我们可以买一艘，就停在这里，随时可以来看海。”

章苘望着远海天一线的自由，轻轻：“嗯，很漂亮。” 声音平稳，没有任何波澜。她不再反驳，不再任何对“拥有”的抗拒，因为这毫无意义。陈槿会用各方式得到她想要给予的一切，无论章苘是否需要。

最可怕的变化，发生在一次看似微不足的“意外”中。

他们在墨尔本的一家私人艺术馆参观。陈槿接一个重要的电话，暂时走到了角落。章苘独自站在一幅描绘广阔荒漠的油画前，画面上，一条笔直的公路通向地平线，充满了逃离和未知的诱惑。

就在那一瞬间，一个念如同微弱火星般闪过——跑！现在！跑这个门，混街上的人群，去机场，或者随便去哪里……

这个念如此熟悉，在过去无数个日夜曾给予她支撑。但这一次，它刚刚升起，就被一更庞大的无形疲惫瞬间扑灭。

跑？跑去哪里？

陈槿的势力无不在，母亲的事业与她捆绑，她甚至没有合法的不被监控的份。即使侥幸成功，接来呢？面对陈槿的怒火和更加疯狂的搜寻？再次将母亲置于险境？再一次经历那颠沛离、惶惶不可终日的逃亡生活？

她想起了在纽约那次失败的逃离，在机场被轻易找到的绝望。那疲力尽的觉，比此刻的麻木更让她恐惧。

反抗需要力量，需要希望。而她的力量，早已在日复一日的拉锯中消耗殆尽了。希望，更像是一个遥远而模糊的笑话。

陈槿打完电话回来，自然地揽住她的腰：“喜这幅画？我们可以买来。”

章苘垂睫，遮住底最后一丝挣扎，轻声说：“不用了，看看就好。”

她连试图逃离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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