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槿僵地抱着怀里哭得浑颤抖、几乎崩溃的章苘，翡翠绿的眸里风云变幻。最初的错愕过后，是一极其复杂的绪在翻涌。

陈槿的手臂缓缓收，将哭得脱力的章苘更地箍在怀里。她低，抵着章苘的发，受着怀里剧烈的噎。

积蓄了太久的恐惧、屈辱、绝望、愤怒、思念、以及那无时无刻不在啃噬着她的、对自由的渴望……所有被行压抑的绪，如同火山熔岩般，在这一刻疯狂地涌而。

一陌生的、近乎怜惜的绪，再次如同鬼魅般，悄然缠上了她的心脏。

杀了她？那更无趣。一件失去了生命的藏品，还有什么价值？

有被冒犯掌控权的恼怒，有看到“藏品”失控的不悦，但更多的……是一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细微的震动。

“为什么……为什么……”章苘的脸埋在她的颈窝里，的泪迅速浸了她的睡袍，声音嘶哑破碎，混合着无法抑制的哽咽和绝望的质问，“陈槿……你到底……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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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抬起，泪婆娑，近乎疯狂地瞪着陈槿，那双空的睛里此刻燃烧着歇斯底里的愤怒：

“我把什么都给你了……尊严…………自由……我像个小丑一样讨好你！迎合你！甚至……甚至学着去变成你喜的恶心样！”

放过她？怎么可能。

“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她的力气仿佛被，了去，全靠陈槿的手臂支撑着，哭声变成了绝望的、断断续续的呜咽，“求你……放过我吧……把我当个放了吧……或者杀了我……给我个痛快……别再这样折磨我了……求你了……”

章苘抬起。

她看着怀中这张哭得毫无形象、涕泪加的脸，看着那因为极度痛苦而扭曲的眉，看着那不断张合、发破碎哀求的嘴……

“是不是……是不是非要我死了……你才肯放过我？！是不是只有我变成一冰冷的尸，你才会觉得满意？！才会觉得你这件‘藏品’终于完整了？！啊？！”

大的悲伤和绝望笼罩着她，她哭得几乎不上气，仿佛一秒就要因为极致的痛苦而昏厥过去。

起初只是轻微的颤栗，随即越来越剧烈，像是寒冬腊月里被剥光了羽扔在雪地中的小鸟，连牙关都开始咯咯作响。

条，带着一不容错辨的望和掌控意味。她低，温的呼在章苘的耳廓，声音低沉去：“时间不早了，我们……”

陈槿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完全失控的爆发得怔住了，意识地接住她扑过来的，眉锁。

她死死攥着陈槿睡袍的前襟，指甲几乎要掐丝绸里，因为剧烈的哭泣而疯狂颤抖，哭声压抑而破碎，像受伤野兽的哀鸣，充满了彻骨的痛苦和无助。

她费了这么多心思，才将这只漂亮又倔的金丝雀捉回笼中，才将她一打磨成现在这副即使崩溃也丽得惊心动魄的模样，怎么可能放手？

“我挥霍你的钱！我给你甩脸！我试图激怒你！我甚至逃跑！！”她的声音越来越，带着泣血的控诉，“可是没有用！都没有用！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陈槿蹙眉，手上用力，将章苘的转了过来：“又闹什么？”

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章苘在梦中呓语“妈妈，我好疼”时的脆弱。

就在抬的瞬间，那撑了数月，甚至更久的堤坝，轰然决堤。

泪像开了闸的洪，汹涌地冲眶，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不再是那个麻木的、骄纵的、或是平静的章苘，她像一个终于被到绝境、彻底崩溃的孩，猛地扑陈槿的怀里——不是寻求安，而是因为大的绪冲击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她嘶喊着，拳无力地捶打着陈槿的，不是攻击，而是极致痛苦的发。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隐忍，在这一刻彻底粉碎，了底那个早已千疮百孔、濒临破碎的灵魂。

章苘的泪是的，得她心某似乎都跟着灼痛了一。那哭声里的绝望是如此真实，如此彻底，不像之前任何一次带着目的的表演或反抗。

这个念一闪而过，随即被她行压。

她似乎……玩得有过火了？

话未说完，她却觉到掌心的，开始无法控制地、细微地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