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妈妈从厨房来，着手，看着章苘，神复杂，最终只是叹了气：“也好，回去早休息。有什么事，随时过来，听见没？门给你留着。”

只有一片压抑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仿佛昨晚那场风暴从未发生过，又或者，他选择了最懦弱的方式——视而不见，避而不谈。

脚步声很沉，带着一难以言喻的疲惫和迟滞，是父亲的。他在门外似乎停留了很久。全程，没有任何动作，没有走向江家的迹象，更没有预料中的质问或训斥。

章苘静静地坐在江家客厅，听着那代表父亲存在的脚步声最终消失在门外。她握着笔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但心底涌起的，却并非失望，而是一近乎麻木的平静，以及一尘埃落定般的、冰冷的了然。果然如此。她甚至能想象父亲此刻的模样，大概是疲惫地坐在沙发边，着烟，眉锁，为如何平衡新家而烦恼，却唯独没有勇气面对她这个“麻烦”。

章苘握着笔的手指顿住了，意识地屏住了呼，侧耳倾听。

夜很了。对门主卧里早已没了动静，死寂重新笼罩了整个屋。章苘躺在床上，睁着睛，看着天板上模糊的光影。是疲惫的，心却异常清醒。那些恶毒的咒骂、父亲懦弱的沉默、江熙怀抱的温、江妈妈有力的维护……所有画面和声音在脑海中反复回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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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质问，没有解释，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默。这沉默比任何责骂都更清晰地宣告着，在这个名为“家”的地方，她终究只是一个寄居者，一个不被期待、甚至最好被遗忘的局外人。

最终，定格在昨晚黑暗中，江熙那双盛满星辰、无比定地注视着她的睛上。

那句轻若耳语却重若千钧的承诺，在冰冷的寂静里，如同投潭的石，在章苘的心湖中漾开一圈圈温的涟漪，带着足以对抗整个寒夜的微光，无声地蔓延开来。她闭上睛，将脸埋带着自己气息的枕里，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仿佛还能受到昨夜掌心相贴时那份真实的、的温度。

“这么晚？”江熙也跟着站起来，眉微蹙。

章苘抬起，对上江熙关切的目光。她扯了扯嘴角，努力想挤一个表示无所谓的笑容，但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声音很轻：“没事。”她放笔，站起，“我……该回去了。”

“以后……她再欺负你，你就直接过来。我的床……永远分你一半。”

楼里的应灯应声而亮，惨白的光线照亮了冰冷的地面。对门闭着，像一个沉默的、拒绝沟通的堡垒。章苘拿钥匙，锁孔，轻轻转动。门开了，一沉闷的、混合着隔夜饭菜和烟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与后那温的气息截然不同。

“嗯。”章苘，声音平静，“总要回去的。”

章苘在黑暗中缓缓走到窗边。窗外，万家灯火，却未有一盏灯火为她留。她伸手，冰凉的指尖轻轻碰着玻璃上倒映的那无数团光，却未能汲取到一丝遥远的温度。

很久又疲惫关上的声音。

章苘激地：“嗯，谢谢阿姨，谢谢熙熙。”

章苘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来的微弱天光，摸索着走向自己的房间。她的脚步很轻，像一只不愿惊扰主人的猫。推开房门，熟悉的、属于她自己的小空间的气息涌来，带着一丝封闭的、冰冷的味。她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在黑暗中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她走了去，反手关上门。门锁发“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光与。客厅里一片漆黑，主卧的门透一线微弱的光。整个屋安静得可怕，只有父亲在卧室里偶尔翻的轻微声响。

冬的寒意像一层看不见的霜，凝结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寒假开始后，在那个所谓的“家”里的低气压虽然暂时没有升级为风暴，但蒋玉兰那无不在、浸着凉意的神和时不时飘来的、指桑骂槐的刻薄话语，依旧像细密的针，扎得章苘坐立难安。她迫切地需要逃离，需要一能息的、属于自己的空间。于是，她在家附近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找到了一份夜班兼职。夜的寂静和规律的工作程，反而成了一另类的庇护。

她拿起书包，走向门。开门前，她最后看了一江家温明亮的客厅，还有站在灯光、神里满是担忧和不舍的江熙母女。然后，她一气，拉开了门。

“苘苘？”江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担忧。

第1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