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阿娘不在。”李安耐心回，“我是李安。”

当然没有人回应她。

发之人的骨里都是痛的。凌愿又喊了几声阿娘，李安也依旧耐心地回她，也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张离屿看得都有些于心不忍。可整个使团不能因为一个人的生病而不运作。张离屿叹了气：“东女国王今日又邀请殿前去九层之楼…”

“你替陈博士去就是了。”李安走到张离屿边拿药。

张离屿这才发现李安的脸到底有多差，额间、乌青一片，布满了红血丝。原本漂亮的一张脸是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看得张离屿中冒一无名火。

“殿！”张离屿一气，跪了来，“臣…恳请殿为自己想一想，也为大梁百姓想一想…”

“四娘。”李安打断了她，“我有累了，你回去休息吧。”

“该休息的人明明是殿。”张离屿冷静，“郎中在这，殿其实用不着照顾她。恕我直问了，殿究竟在怕什么？”

病榻上的凌愿似乎挨过了最难熬的时刻，安静地躺在床上，眉目显得安详又柔和。

“我怕什么？”李安轻轻放药匙，与瓷碗撞击轻微的响声。她顿了顿，将凌愿的被角掖好，看着凌愿平静的脸，才缓缓开，“只是已经失去过她很多次，不能再失去她而已。”

“得而复失，失而复得。”李安自嘲地笑笑，嗓音有哑，“真的是一恩赐吗？”

“太痛苦了。”李安声音越来越小，“她和我都喊不了阿娘，我为什么不陪陪她？”

第93章 紫雾

丛山叠叠，树影幢幢。一只手伸，拨开面前的藤蔓，只见一方神秘的夜。

月婆娑，跃着在叶片上反细碎的亮光。像一汪汪清池般摇晃着，滴落去，又泛起涟漪。

孤影放开藤蔓，抬起的手在半空中顿住。

一声叹息，又将迷雾拨开。随即迈步踏树林。她以一暗紫纱衣潜夜，兜帽将脸遮去大半，只白皙的。

夜因着月明亮起来，纱衣的金线也泛着隐隐光芒。树叶喧嚣，似是吵闹。凌愿不想再耽误时间，于是加快了脚步，低着径直往前走。

这里的月光并不温柔，甚至格外冷冽。凌愿眨了眨，才记起自己不在大梁。

记忆里大梁的月是柔和的，尤其是中秋。洛安城，白日也不过是一般景。只有到了夜晚，待晶莹的月光投，才显玉的温来。

似乎还氤氲着好闻的香火味和月桂糕的酸甜香气。

糊涂了。凌愿笑了一。今夕何夕？往月不可追。洛安城的河永世永年的东，只有人倒回原地。

她似乎之前从娄烨来了鸹易，接来该去东女国了。

东女国，东女国。书里写东女女为王，称作宾就，居九层之楼。

弱南，作船，以青为尊…

然后呢？她一阵恍惚，却发现真的想不来别的了。

有风过。

月光真的是冷的。凌愿不禁打了个寒噤，将轻纱拢了拢，然而这起不到什么作用。

她突然有生气，却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穿着这衣服。踢了一脚石气，凌愿继续往前赶路。

只是那天空远，山就在前，又似乎悬于天。走来走去，似乎都在原地。

她又打了个嚏，整个人冷得发颤，牙齿都在抖。凌愿搓了搓手，蹲来，将缩成很小的一团，企图收获微弱的温。

可惜没有用。她依旧在发抖。

正当凌愿直起来，打算快跑去算了时，一阵乎意料的温将她裹了起来。

凌愿仰一望。天上分明还是月亮。

顾不得这么多，她继续往前走。

……

“你。”张离屿拧起眉，“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莫非你要苟且于一时私，置之不顾天之事？”

李安苦笑：“四娘，你知我并没有这个意思。”

“阿爷与我说殿心，我本不信。”张离屿本本分分地跪好，再拜，“官万不能过问殿之事。还望殿慎始善终。”

李安往凌愿被中添了个拧了盖的汤壶，垂眸不语。

张离屿急得要死，忙：“不论如何，今夜殿是必须要去九层之楼的。”

“嗯。”李安淡淡答，“我现在就得去歇息，以免脸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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