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李安还不松，凌愿于是凑在她耳边，用孙四和钱娘刚好能听见的声音说：“妇人之事，二公莫要再问。”然后便拉着钱娘一路溜到戏班后台。

钱娘正要问她一步打算，凌愿却拍拍钱娘：“你听。”

钱娘虽不解，但还是耐心听完台上英连唱的那句：“阿母不过染风寒，无常何必索去命去”，问：“怎么了？”

凌愿：“钱娘可曾听过《英连救母》的故事？”

“从未。”

“这样啊。”凌愿，角扬起微妙的弧度，边泪痣也跟着颤动，“我猜也是。那娘可听好了——这戏，是我编的。”

“？！”钱娘顿不对，就跑，环顾四周却发现全是戏班的人。她往后退了几步，一个蒙面男却从背后把她打在地。

凌愿蹲去探钱娘鼻息：“要留活的。”

“知。”

“对我这戏还满意吗？陈烈？”

蒙面男没什么地答：“还不错，凌小。”

孙四等了一炷香还不见钱娘回来，有些担心。而二公还端坐在那，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的戏。孙四想起凌愿说二公是假装不懂兰北语的，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就是不知二公知不知凌愿知二公知兰北话。反正他猜凌愿不知，他其实也会中原官话。

台上的戏很俗。不过是孝英连去山中为母找药，回来时发现母亲虽还剩气，但黑白无常已将她带走。英连便了地府寻母的故事。但孙四看了莫名焦躁，总觉得哪里不对。他有心去找钱娘，又考虑到凌愿是一个愚笨且麻烦的女人，说不定此时正问钱娘自己该扮哪个角才好看。偷瞟一二公，对方却正好直直看向他。孙四起一冷汗，尬笑：“那个，她俩去久啊。”

李安一个迷惑的神，似乎听不懂孙四的话。

还演呢，你那妇就要跑了。孙四腹诽。他微笑着拍了拍李安的肩，指着台上，示意好好看。

英连哭：“我阿母不过知天命之年，你们这些差的，凭什么就带她走？”

鬼差用端带弯钩的铁杆挡住英连：“尔乃何人？竞闯我地府。人的，生死有命；此一时，不过苟活；不如早，寻个痛快。噫！你也来投胎！”

一人一鬼在台上乒乒乓乓地打起来。台人不住叫好，孙四却坐不住，仿佛那铁钩也将他的魂勾了去。也顾不得拖住李安，挤开熙熙攘攘的人群，绕到后台去。

戏班后台。

凌愿对着铜镜，让人把鬓云往外扯。却从镜中看到孙四跑了来，满大汗。班主嚷着要赶人：“诶，谁让你我们后台的。”

孙四：“我来找人。”

班主：“去去，一晚上来了十个你这样的。”一挥手，小厮就要把孙四拖去。孙四急得不知如何，只好喊了一句：“林小娘，林小娘！”

凌愿转，假装惊喜地说：“呀，是孙老丈啊。快快。”

班主不经意地晃晃腰间钱袋：“你早说是找林娘的嘛——喂，端杯茶来！”

“不必了，多谢班主。”孙四哪有心喝茶，直接走到凌愿边问：“林小娘，钱娘呢？”

“钱娘？刚才在帮我送脂颜呀。您看看，我涂的这个就是，是不是很好看？老丈您要不要拿两盒回去，女人嘛，哪有不喜的，只是不好意思说。你看，这一盒是石榴红，这一盒是桃映，这……”

真麻烦。孙四被一模一样还要取几个名字的脂得疼，连忙打断：“不用了。钱娘现在在哪？”

“咦，怎么不要啦。”凌愿轻轻推开帮忙上妆的娘，拿起两盒胭脂往孙四那，“不要钱的，当小女谢谢二位的啦～哦对，钱娘不是刚走吗？”凌愿指了个方向，正好和孙四来时相反，“喏，就从那走的，你没遇到？”

孙四听凌愿这么一说，稍稍宽心，接过脂装袖中，谢。

凌愿却疑惑地看看他：“那你怎么过来了？我妆还没化好，跟着戏班多突兀。二公若见了钱娘来，没见我，肯定会起疑心的。唉，你别磨蹭了，快去啊。”

孙四哭笑不得，心想到底是谁一直在讲脂耽误事。也只能连连应是，跑了几步又被凌愿叫住，告诉他鹿灵芝的地图已经给钱娘了。

孙四胡应着，跑回去。

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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