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像完成了一场漫的演，在谢幕后安静地退场。

世界却还在运转——窗外的鸟鸣，走廊里轻悄悄的脚步声，清晨第一缕光越过窗台，在地板上切一块斜斜的金。

有时也讲我们相遇的故事，讲那个雨夜，讲我们一起吃过的烤，讲过的小狐狸和星星的故事。

只是这次，再没有人会在公站台问我需不需要伞。

“疼吗？”

直到护士来，轻声说：“林小，节哀。”

那条红裙是我们第一次逛街时买的、兔耳朵发夹是我们在公园看漫展后买的。

推开家门，属于江野的气息扑面而来——玄关她的拖鞋还摆在那里，衣架上挂着她的外，梳妆台上她的护肤品一字排开，仿佛她只是门逛街，随时会回来。

我了整整三天时间整理她的遗。

“明天可能会雨，但天气预报说雨后会有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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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脸贴在她冰凉的手背上。

风从山间过，带来远寺庙隐约的钟声。

“末末，今天在鸣沙山看日，你笑得像个傻，但我好喜，真的好喜你——江野，敦煌”

也许泪在这几个月里已经了，也许这结局早已在心里预演过千百遍。

那片光正好落在江野的手背上，肤白得像新雪，静脉淡青的纹路清晰可见，仿佛只是睡着了，随时会蜷起手指，或者轻轻动一睫。

“想听故事吗？”

“没有。”我摇，“她走得很平静。”

我，俯在她额上印最后一个吻。

那时我问她许了什么愿，她只是笑，说愿望说来就不灵了。

现在我大概能猜到她的愿望了。

监护仪的嗡鸣声停了。

三月十日，凌晨三，监测仪上的曲线变成了直线。

两次眨——“想”。

这是真的。

窗外确实开始雨，细密的雨丝斜打在玻璃上，划蜿蜒的痕,就像我们初遇那晚的雨。

回到家时，已经是四月初。

我依然每天和她说话，给她念诗，告诉她窗外的天正在来临。

医生说是呼衰竭引起的，可能不会再醒来了。

我握着她的手，坐了很久。

“护工阿姨今天了你吃的粥，我说等你醒了喂你吃。”

我把地选在了她生的那座南方小城，墓园在半山腰，可以看见远蜿蜒的河和更远青黛的山峦。

我只是静静坐着，看着她脸上最后一血褪去，那张曾经鲜活明艳的脸，此刻平静得像一尊白玉雕像。

没有挣扎、没有痛苦，她就像睡着了一样，安静地离开了。

二月最后一天，江野陷了昏迷。

“林末同志，经幡转时，听到我许的心愿了吗？——江野，拉萨”

江野到最后都没有抱怨过一句疼痛，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晚安，江野。”我说，“一个有星星的好梦。”

“她喜开阔的地方。”我对院说。

一次眨——“不”。

还有一沓明信片是我们旅行途中寄给自己的，每张后面都有她歪歪扭扭的字迹。

我握着那只手，受着掌心温度正一失。

我就给她念书，念我们旅行时买的书，念她喜的诗集。

葬那天，天空放晴了。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要每天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地过每一天，我们约好了的。——江野，挪威”

奇怪的是，我并没有想象中的崩溃。

天真的来了，路边的树了绿的新芽，不知名的野在墙角绽放。

我想起在西藏时，她站在经幡双手合十的样。

我说着说着，泪就会掉来，滴在她的手背上。

“柳树发芽了。”我说，“你去年在台上的风信开了，是蓝的，很漂亮。”

第15章

葬礼很简单，照江野生前的意愿。没有追悼会，没有黑纱白，只有几个她最亲近的人——福利院的院、舞蹈团的老师、还有两位她多年的好友。

每次讲这些，她的睛就会弯起来，像是在笑。

她的手很凉，但依然柔。

院已经哭红了睛，她握着我的手：“小野最后……痛苦吗？”

“江野，”我轻声说，“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