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野泥土时已是腊月初十，被积雪砸伤的苏老三复旧如初，整日在村里闲逛。

三婶和四婶吃腻了萝卜白菜，约秀姑去挖野荠菜。

在很多地方野荠菜是生之，在他们这里，过了年开了，天气和，野荠菜就老了，开细细碎碎的白，老了的野荠菜虽然能吃但是味不好，寒冬腊月的野荠菜最，且不畏寒，沟渠边、田埂上密密麻麻了许多野荠菜。

往年庄稼地里着麦苗，麦苗里就有野荠菜疯，挖野荠菜时必须小心，免得伤了麦苗。然而此时地里光秃秃一片接着一片，她们没有顾忌，直接挖地里的野荠菜。只有少数人家了些黑乎乎的粪堆在地里，淋了雨雪后，慢慢渗地里，这样的庄稼地比田埂沟渠的力大，野荠菜灵灵的十分青翠可人，到都是挖野荠菜的男男女女，老幼皆有。

野荠菜包饺是一绝，秀姑也吃，于是接受两个婶娘的邀请，壮壮跟着一起凑闹。

望着依旧覆盖着些许残雪的远山，再看冰封的沟渠，阔朗之地，一凉气然后缓缓吐，肺腑之间仿佛被野荠菜的清香洗涤了一番，格外清。

壮壮拿着铲在秀姑旁边忙活，似模似样，就是挖荠菜的速度慢了。

“壮壮啊，你是读书人，清贵得很，咋跟着你娘一起来挖米荠菜？不怕脏了你那握笔写字的贵手？”见壮壮蹲在地上拿着铲挖野荠菜，张三婶笑眯眯地问。

米荠菜是他们这里的方言，指的就是野荠菜。

秀姑不清楚为什么如此称呼，但是她记得自己的家乡也是这么说野荠菜。

壮壮抬起，淡淡一笑。

他得极俊俏，肤白红，穿着月白的棉衣，经未化尽的一残雪和灰褐泥土里的翠野菜映衬，越发显得如冰雪一般晶莹剔透，更有一书卷的清气直叫众人看呆了睛。

目光往张三婶脸上一掠而过，壮壮正：“三，这话不对，读书人的手怎么就是贵手了？同样一手五指，没比谁多一手指。人常说百无一用是书生，我不想百无一用的人，所以跟娘一起来挖米荠菜包饺给我阿爷和爹吃，阿爷在家带弟弟。等我大了有力气，我还得跟我阿爷和我爹地活呢，读书人也得认得庄稼懂得农事啊！”

张老太赞：“听壮壮这话说得多好，读书人没比咱们多两只睛一个鼻，祖宗十八代都在地里刨，难因读几本书就忘记了祖宗父母是庄稼人？倒觉得自己读了书就了不起了？壮壮得对，满仓读了书也经常帮他爹娘活呢。他三，我知你孙今年也上了学堂，但是你那关于读书人清贵的话别说了。”

张三婶被她堵得无言以对。

对于读书人，平民百姓天然就有一敬畏，都笑：“正是，壮壮叫你一声三，你就别在他们娘儿俩之间说这样的话了，说得好像壮壮他娘对壮壮不好似的。”

“是呀，瞧壮壮这模样就知他娘对他好得很，再大几岁不知多少姑娘家惦记着了。”

众人说闲话时，话题十分飘忽，说到这一，倒是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