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姑笑：“是啊，生辰八字都换过了。”

“知了，知了。”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家里没柴可烧，她这三婶的来借柴禾他们还能不给不成！张三婶满答应，背着粪箕正离开，突然开：“阿硕媳妇啊，你那娘家妹真定了豆腐张？”

“差不多了，你去吧，瞧瞧小野猪醒了没有。”

听闻张三婶诉说家中的冷锅冷灶，秀姑不知是借，还是不借。

院中剩的厚厚积雪扫完铲到门外两侧，片刻后，地上又落了薄薄一层，大扫帚和铁锨靠在杂房门后墙角，张硕了厨房，扑面就是一阵气，秀姑忙碌的倩影映帘，“媳妇，饭好了没有，我去叫爹和壮壮起床。”

张三婶放粪箕，打了打上的落雪，：“柴禾有是有，今年你三叔和你兄弟们把死树都砍了家来，哪知今年雨雪得这么勤，搁在外的柴禾都淋得透了，家里的也都用完了，没法，才往你们家借，明儿天晴了俺家的柴禾晒了就还给你们。”

张硕和妻有着相同的想法，但权衡利弊，最后他决定借张三婶半粪箕的柴禾。

不过，连绵的雨雪就防不住了。

豆腐张家里清贫，翠姑是寡妇，定亲并没有声张，只换了更贴。

“千里姻缘一线牵，月老系了红绳，小豆和翠姑必然是有缘的。”秀姑脸上的笑意淡了淡，别以为她不知三堂叔家有意为刚刚丧妻不久的二儿张磊求娶翠姑，不料被翠姑当场拒绝。如今翠姑和狗是单独的籍，苏老三夫妇都不得她的主儿，而且苏大伟病死后，苏三婶有些神神叨叨，整日病歪歪在家里躺着。

秀姑等她走远了，低声抱怨：“这都什么事啊？咱家又不是任人扯的柴禾垛！”还有翠姑的亲事，不与不，那是翠姑的意愿，哪有外人置喙的余地？

百姓之家有三样东西最不想借，其中一样就是冬天的棉袄和柴禾，尤其是雨雪之后的柴，村里不知多少人因自己家的柴禾被偷而骂遍全村。

一小捆树枝就把粪箕了五成满，张硕又从厨房里扯了几把茅草去，给他们引火，“三婶，冰天雪地的，我们家的柴禾也不多了，还得天天给小野猪烘戒，冬天怕是不够用，毕竟明年还得烧小半年，半粪箕柴禾都是挤来的，以后要是借几把引火的草倒是借得，别的就不能了，您老谅谅。”

“阿硕，你把碗筷刷了，小锅里温着

等他们都吃完饭了，小野猪才哼哼唧唧地张开睛，啊啊有声。

“没法，邻里乡亲，人家找上门了，一粪箕柴禾怎么张说不借？”

张三婶动了动肩膀，粪箕在她背上登时往上升，“翠姑模样生得标致，咋就定了憨憨脑的豆腐张？怎么瞧都觉得不相。”

家里借？

百姓为防雨雪，秸秆垛柴堆上面都盖着厚厚的草垫，再不济都要盖上一些茅草稻草，就算雨雪，草垫和上面一层柴禾了，底却是的。

张三婶一都不觉得翠姑跟豆腐张能过好日，她特别希望翠姑嫁到自己家，她手里攥着狗的十亩地和五十两银，还有昔日的嫁妆，嫁给苗云后，苗云也不可能一文钱都不给她，这么大一笔家业竟然便宜了豆腐张。

“我何尝不知这个理？我怀小野猪时想吃酸豆角爹就是问三堂叔家要的，我一直记着呢，就是怕三婶借到了，其他人跟着都来借。我啊，更怕这雨雪不停没法晒柴禾，三婶就天天来借柴禾，早上借晌午借。”他们所的时代果然是小冰河时期吧，数月寒冬至少十几场雪，铺天盖地，每场雪从至晴到化都得十几天，想想数百年后的温室效应，自己家乡一年就那么一两回雪，一两日就化得一二净了。

借，有一就有二，家家没柴烧了都来借，那成什么样了？自己也就那么些柴禾而已。不借，人人说短。偏偏借了以后，敦厚老实的倒罢了，那些最贪便宜的让人十分憎恶，去年借了她家的柴禾就没还，她也没办法上门去要这么一柴禾。可是，张硕因周举人断了生意后，族人的所作所为秀姑看在里，记着他们的分。

有缘？什么是有缘？缘分还不是媒婆牵的线？

老张和壮壮都已经起来了，唯独小野猪两手向上作投降之状，呼呼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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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张硕自己主吧，秀姑看了张硕一，他们家木柴不少，却要烧到明年的麦秸秆、玉米秸秆、玉米芯和稻草来，仔细算来家里的柴禾并不宽裕。

张三婶看中了翠姑手里的东西，张磊则相中了翠姑的貌，凭着他们家现在拥有的家业，比豆腐张家了十倍，原本想着翠姑必定愿意，谁知她却摇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