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新法

桐城上手艺最好的屠夫, 有个曾经跟定北侯打过仗的老爹，有个于刺绣博得贵人称赞的妻，有个自幼读书的儿, 有一门在京城官的亲戚，有衙役、生意、也有在大人家卖为的结拜兄弟, 游广阔，又讲义气，在县城里吃得开。

以平民之混到如此地步，县太爷谭吉觉得这个人很有本事, 要不是有一个无理取闹的周家导致不少人远他而近周，他的人缘会更好。

见他约莫三十三四岁的年纪, 一寻常的庄稼人打扮, 半新不旧的藏青衣，腰间扎着青布带, 面打着绑，脚踩千层底的黑布鞋，鞋面上沾了不少尘土，并没有像许多里县衙时那样着锦袍穿新靴，谭吉心里先有了几分喜, 再看他一张古铜的脸膛儿, 眉利目, 也不觉得他相貌凶狠, 倒对他举手投足之间透来的彪悍之气起了好奇。

“你习过武？”材壮, 盘沉稳, 昂首阔步，虎虎生威，谭吉觉得他有些像在军中常见的那些将士, 那双手明显不止是握刀的手，必定练习过箭。

张硕跪拜过后听到这句话，心中一怔，忙答：“回太爷，小人练过一些军中的把式。”

偷看去，端坐在案后穿着一半旧官服的县太爷年纪似乎比自己还小了几岁，容脸儿，俊秀如玉，就是显得十分清癯，带了一些病态的苍白，一双乌沉沉的睛不见底，却带了一柔和的笑意，倒

不像是别人说的那么威武冷肃。

谭吉想起其父张疙瘩从过军，微微颔首，笑：“我就说瞧你不像普通的庄稼人，倒有一力气。你今儿来县衙是新装订好的籍丁册等吧？”

“是，一式两份，一份在小人手里，一份已给林主簿了。”主簿掌县里的文书、籍、账目和粮税等。张硕不明白县太爷见自己想什么，虽然他跟林主簿说了几句周举人名地亩过多，且起了几次纠纷，但是没到县太爷亲自过问的地步。

谭吉赞许：“理应如此，你得很好。我听闻周举人在你们村中生了不少事？”

张硕凝思须臾，不怕别人说他告状，实话实说：“回太爷，周举人确实因地亩之事和曾经投奔到他名的百姓起了一些争执，一方说地原是自己家的让周举人归还，一方手里却有地契和卖契等，双方争执日甚，小人没法主，只好向林主簿求教。”以后怎么收周家的地税，也得有个章法，周举人名位于别村的地是自己收，还是别村的里收？

谭吉没有直接回答，忽然：“听你的言谈，似乎读过书？”他觉张硕并不像别人说的只认得几个字，前几个里说话可没有这么文雅。

“就着犬上学的四书五经，研读过一两年。”张硕糊其辞，他很佩服妻知书达理，外人未必如此想，他从小于大青山村，没少听周家宣扬什么女无才便是德的理，他们要是知妻读过很多书，不知又编造什么话来诋毁妻不合时宜。

谭吉笑：“读书好，读书好啊，读书明理知事，少愚昧之举，既利国又利己。太、祖皇帝时常说教化万民理应先从读书起始。”

可惜，说法固然好，却很难落实。

张硕不知说什么回答比较好，他不太懂那些治国治民的大理，只是不想睁的瞎，多跟妻认得几个字多读几本书而已。

张硕毕竟只是平民，谭吉显然没有与他详细说明的意思，伸手拿起案上一个册，递给张硕之前，问：“周举人虽然中了举，在桐城有了一席之地，但是其地税却由你负责收上来，依你来看，这件事该如何理？”

“小人见识浅薄，正不知如何是好，请太爷的示。”张硕没打算把妻和自己说的办法献上去，自己夫妻能想到的，官多年的县太爷不可能想不到。

谭吉不禁有些刮目相看，看来这张屠并不是有勇无谋之人，事很有，难怪许多人都服他。话说，他们家的那门亲戚袁家，作了从三品官儿的袁羽，正是自己父亲的门生，人清秀，举止大气，完全不像自穷山恶。

莫非，这是以类聚人以群分？

“过之时应有中人，可以中人为证，证明地和店铺非周举人所有。若无中人，原主告之，本官亦会秉公办理。地亩房舍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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