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煎熬

张硕暗暗心惊, 没想到洪来得这么快，这么急。

上午听到黄河决堤的消息，半夜洪居然就越过几十个村落, 直达他们这里，可以想象府城没挡住洪, 途中的山村落没有成为洪的障碍，河没有成为疏通洪的沟渠。

府城如何了？

县城如何了？

没有人知确切的消息，张硕也不知。

他驾车回家途中，路过清泉村和沙村, 在村善意地吆喝了几句提醒他们，但是他们所在的山上只有零星几个沙村和清泉村的村民, 不知其他山上有没有他们村的人。

没有睡的人、或是从睡梦中惊醒的人, 有志一同地站了起来，低看向可能从山脚汹涌而过的洪, 默默不语，唯有圈在黑暗中红得厉害，泪掉无人看到，压抑了一整天的焦虑、张、庆幸或现于脸上，或藏于心中。

希望洪不会来, 没想到还是来了！

暗暗庆幸他们得到消息后率先逃离村庄, 跑到山上避难, 那些留在村里、或是没有得到消息的人, 命运如何, 可想而知。

突然, 寂静中传来微弱的哭泣声，慢慢的，从一声、两声、三声发展到一片、一大片, 和庆幸的声音织在一起。

不是所有人的亲人都逃来上了山。

他们不知在别的山有没有自己的亲友。

“这么大的洪，俺家的房怕是被冲没了，那是泥墙茅草，几个月的雨本来就摇摇坠了，可惜俺家里还有好些没来得及搬来的粮。”

“俺家也是，不知俺家的地窖能不能躲过这场洪。”

“你们只是没了房和粮，人却没事儿，可是俺家里还有人。俺摸着黑才把老爹背上山，正想回，就听见洪的声音了，可怜俺老娘还在家里呢！”这是来得比较晚的人，捂脸痛哭，暗恨自己知消息太晚，只来得及把老爹背来。

“快别哭了，能逃来就不错了。俺村里好些人都没逃来，不知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被洪冲走，光听这么大的声音就知洪不小。”

“估计是没命了，这可是洪，哪年的洪不要人命啊？”

“是啊，哪年的洪不要命？”

“咱们老百姓就盼着年年风调雨顺，就盼着年年丰收，可是老天咋就这么看咱们不顺呢？不是大旱，就是大涝，前几回大旱大涝好歹赏了一粮，今年啥都没了。”

“知足吧，咱们在这说话的人算是捡回一条命了。”

“还是大青山村的人有本事啊，里为人也好，他们咋就那么有福气，张屠知消息立即就告诉全村人一起逃村到山上来避难。哪像俺们那村，等里家的人都拖家带地了村，俺们才知洪灾快来了，慌里慌张连东西都没来得及搬来。”

“大青山村的里确实不错，张屠尤其仁义，知消息都没忘其他人。”

“多亏了张屠一路吆喝，俺们村和清泉村才知消息，就是咱们两个村距离西山远了些，走得快的像俺们这些人首先就爬上山了，走得慢的就不知如何了。不过俺们知的消息早，除了老人孩，再慢都该到西山了，应该能躲过一劫吧。”

哭声、诉苦声、激声，非常的嘈杂，嘈杂的声音掩盖不住波涛汹涌之声。

秀姑站在车厢门，打着伞，仍能受到雨丝飘落，她看不到洪，却能想象到是何等湍急，可以想象到洪席卷而过后，村落凄惨成何等模样。

天灾跟前，人是如此的卑微，如蝼蚁搬卑微。

“媳妇。”张硕走到她边，安声，“别难过了，咱们一家人都在这里，等洪退了，会好的。”节省，带来的粮够他们吃上两个月，而且，沉重的铜钱虽然留在了地窖里，但是黄金他却揣在上了，以防家里的房舍地窖挡不住洪，所有财付之一炬。

听着周围的哭声，秀姑心里一片酸楚，“如果没有提前得到消息，咱们村里的人……”

她语音哽咽，面的话没有说去。

死神肩而过，她从来没有受到死神距离自己这么近，距离自己的家人这么近。

张硕握着她的手，：“这不是提前得到消息了吗？咱们村里的人全上山了，培婶断了都被儿背上山了，只要熬过前这一关，大家一定会平安无事。”

“希望如此。”秀姑低语，随后忧心忡忡地：“可是，硕哥，洪灾之后必有时疫，蚊蝇鼠虫无一不毒，便是也不净，更遑论死去的牲畜家禽和人了，若想平安无事，谈何容易？小野猪这么小，他才五个月，我们一定要防范时疫发生，不能有一丝疏忽。”

以为避开洪就算结束了吗？不可能。

据她所知的，古时一向是十年一大疫，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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