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玉堂笑应。

“阿硕，好些日没见你带你媳妇去找我诊脉了，你媳妇如今可好？”宋大夫与张硕颇熟，放好药箱，拉了拉围在领的兔风领，压了压上的狗帽。

张硕笑：“尚好。我原想我媳妇重了，不好城，该劳烦您老人家亲自上门，谁知玉堂兄弟今儿请了您去给他媳妇看诊。我们两家离得不远，给玉堂媳妇诊完了请您老迈步多走几步路，到我家认认门。”

途中听说了江玉堂城的主要目的之一后，张硕就动了心思，连中午菜的都买了好几样。

秀姑心思细致，住在城里大半年，怀胎满三个月后每月都会去药铺里请宋大夫诊一回脉息，闻得胎正稳健方能放心。张硕前妻死于难产，此次秀姑怀胎，他心里亦是张不已，照料秀姑十分周到，自是赞同每月请一回脉的行为。

江玉堂听了，满叫好，丝毫不认为自己重金请宋大夫让张硕占了便宜。张硕请宋大夫给自己妻诊过后去张家，就是有请宋大夫吃饭之意。

江玉堂想请宋大夫在自己家吃饭，可是妻从来没过家务，他不想累着媳妇。

到了大青山村，宋大夫先给丽娘诊脉，她从小生惯养，虽然经过一番波折，却也没有什么病，宋大夫给他们留了上好的冻疮膏，又告知他们一些保养和预防的方法，然后任由张硕背着药箱，自己跟在后，慢悠悠地踩着积雪往张家走去。

丽娘从丈夫嘴里得知缘由，赞：“张屠倒是个好人，可惜咱们往日竟误了他。”以为杀猪的屠夫手里沾满了鲜血，定是恶人无疑。

“真是个坦磊落的好汉。”江玉堂毫不隐瞒地把张硕之计说与妻听。

丽娘听了，双放光。

这法，比他们慢慢装作山穷尽的法上百倍。

“果然极妙，真真解了咱们燃眉之急。玉堂，宋大夫迎风吃雪地来了一趟，咱们岂能只付了诊金就不了？你今儿不是买了许多东西，你给张屠家送一只和一只鸭过去，就说给宋大夫添菜。”丽娘推了江玉堂一把，递了斗篷给他，从所购之中拎宰杀理净的老鸭和大公，大最明显，又又壮。

江玉堂听话地拎去了张家。

他前脚刚走，张三婶后脚就来了，见丽娘正收拾东西，忙笑：“哎哟哟，丽娘，快停手，快停手，仔细了手，这活叫我就行了。”

丽娘直起腰，微笑：“三婶你来了。”还没到撕破脸的时候，她忍。

这个月的银已经付过了，该张三婶的活计她一都不会客气。

张三婶看着半屋的东西，心里直叹气，江玉堂和方丽娘夫妇要是让他两个儿帮忙采买，自己家至少账四五十两银，可惜他们家居然知价跌落了。其实九月份他们叫自己家帮忙采买时，价还没跌，自己家也就赚了二十多两银。

“玉堂买了这么多东西，价跌了没有啊？”张三婶装作仍然不知价跌落，一边照丽娘的吩咐分门别类地收拾东西，一边笑问。

丽娘用净脸手，仔细抹上冻疮膏，宋大夫说这些药膏作脸之用也使得，主要可以防止再生冻疮，又能滋肤。对着镜照了照脸，她漫不经心地：“跌了，跌了好些呢，五六两银就买齐了上回您家大兄弟五六十两银才买到手的东西。三婶，您回去可得提醒您家大兄弟几个，千万别再上当了。”

张三婶笑两声，却是无言以对。她无法确定丽娘这番话到底是意有所指，还是当真不知自己家

在采买上欺骗了他们。

“对了，三婶，我家洗衣饭打扫房舍这些活计你到这个月的月底，个月就不用来我们家了。”丽娘突然说，免得她在洗衣裳时因双手糙不小心又把衣裳洗得勾丝起，发生这事后，她几个儿媳妇当即说他们家连勾丝起的衣裳都没有，自己抹不开脸面，送了好几件自己和江玉堂没法继续穿的衣裳给他们。

张三婶一惊，“丽娘，怎么了？可是对我有什么不满？”

“三婶勤快朴实，人又厚，我如何不满意？”丽娘先称赞她几句，然后一丝甜笑，“是玉堂说我不懂事，觉得老是麻烦三婶不好，简直把三婶当人使唤了，邻里乡亲可不能这样。因此，他今儿特地找了人牙，听说现在买人不贵，特地托人牙寻几个净利索的婆明儿送来给我们挑选，十两八两银买一个签了死契的婆，也省了一个月五两银的开销，一个月五两，一年就是六十两，够买十个八个婆了。”

自己十指不沾，不来家务，买婆使唤势在必行，也不挑什么大人家来的人，就买个能洗衣饭打扫房舍的净婆，反正自己家就两个人，活儿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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