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伯，大哥，我爹没了！”云天瑞伏地痛哭。

“什么？怎么回事？你爹城后不是好好的？怎么就没了？什么时候没的？”明明云掌柜神抖擞，瞧着都不像四十七八的人，怎么突然就去世了？

云天瑞底乌黑，面目憔悴，哭：“到底是几时没的，侄儿不知。”

云家绣庄搬府城没多久，白东家就命云掌柜带商队去江南货，卖掉手里已经绣好的绣品，大批的绸缎绫罗和绣线、绣样等，须得去金陵、杭州和苏州三，谁知在回来的路上竟会遇到匪，商队无一生还，货一滴无存。

云掌柜等人的尸首被匪扔了河里，不知漂浮了几日才被发现，继而报官。现在云掌柜的尸首还在当地，已被收义庄，等着作为家人的云天瑞等人亲自去认领。

令他们到雪上加霜的是白东家久等货不至，耽误了绣庄里的生意，居然然大怒，不仅不对云掌柜和货的伙计们予以安和抚恤，甚至翻脸不认人，那批失去的货达千余两，分摊来，云家足足得赔八百两。

八百两，云家所有家业加在一起都不足八百两！

云天瑞这两日一边安老母和妻儿，一边理赔偿事宜，已将府城里的宅卖了，妻母的首饰也都当了，凑上家里的积蓄一百多两，已经还了四百两，还欠四百两。

他今天送老母妻儿返回县城老宅，打算把家里的地卖掉。

“二伯，我爹辛辛苦苦几十年，一心打理绣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谁知一朝事，白东家半旧不念，许我一月之还清八百两赔偿！二伯，侄儿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求二伯怜悯，帮侄儿寻个厚的买家，好歹侄儿家里还有一畦地，着来年的麦，若是无人压价，能卖三百两。早些还完这笔债，侄儿好早些上路迎爹的灵柩回乡。”

想到云掌柜的尸仍在外地，魂魄不得回家，云天瑞心痛如绞。

“你这孩，咋不早传信回来？你二伯穷是穷了，多少能帮衬一。”老张神悲痛，老泪纵横。前儿分送东西时他还在想八个老家伙只有三个活着，不知那五个在地底是不是凑在了一，谁知如今竟只剩他和袁霸两个大的了。

云天瑞哽咽：“二伯，侄儿无颜呀！”几百两欠债，多少庄稼人穷其一生都攒不到这笔钱，二伯家日也不富贵，他怎能开求借？

这话，恨得老张用力拍了他后背好几，“你当二伯是外人啊？”

想到云掌柜对自己的恩，秀姑了角的泪，轻轻拉了张硕一把，走到外面低声：“地是咱们庄稼人的命，三叔家没了生意，再没地，怎么过日？三叔对咱们家真心实意，现在他们家遇到了难，咱们家不能袖手旁观，你说对不对？”

“媳妇，你的意思是？”张硕动不已，云掌柜是老张的结拜兄弟，云天瑞是自己的结拜兄弟，他有心帮忙，但又怕秀姑生气，毕竟现在他们家都知快打仗了。

秀姑柔声：“袁大伯不是送了我一金首饰吗？又是金又是宝石，约莫能典当不少银，我手里另外两金首饰也都拿去当了，咱们乡村人家着实用不到这些，不够再从别家借凑上，借给云兄弟还债。不是我不想动用咱家的积蓄，只是咱们不想让别人知咱们家有钱，作作样。若是云兄弟不好意思接受，就把他们家的地契押在咱们家里，地由他们着，免得没有项没法过日，比卖给别人，等他们还清了银咱们再把地契还给他们。”

他们不要那地，不要收成，等于是无条件帮助云家。

就算自己不说，以老张和张硕的格肯定会帮云家一把，倒不如自己开提帮忙，加一他们对自己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