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笑而来，满意而去。

王家上此时正忙着收拾行李，里里外外无不忙，王老太太房中更甚，需要携带的东西太多，剩的东西也着实不少，明月如实回了话，双手捧上秀姑送的那幅清溪兰草图。

王老太太正吩咐婆仔细陪嫁的紫檀透雕千工步床与大件紫檀家的拆卸，莫碰了牙，这些笨重家伙和大红轿一样都可以拆卸，方便途中搬运，到了目的地再行安装。闻得明月所言，王老太太上镜，就着她的手细细看了片刻，赞：“这幅清溪兰草图双面绣绣得虽不是最上品，在刺绣中也算一二等了，市面上不大见得到。”

“老太太竟见过比这更好的？怪上回贵客都说老太太有见识，可见我们都是井底之蛙，很该多跟着老太太见见世面。”明月笑恭维，接着：“说起为人来，张家娘确实厚，听说咱们搬家虽有遗憾日后没了买家，但是很快就放开怀，不像府里有些绣匠竟有怨恨咱们给了他们盼现在却绝了他们的路，真应了那句升米恩斗米仇的老话。”

王家确实发生了这事。

他们家网罗了不少手艺湛的裁

绣匠，给的月钱，的衣裳刺绣让主满意额外还有赏赐，他们尝到了甜，听闻他们家要遣散分人手，立即就抱怨起来，认为王家既然用了他们就该用他们一辈，不能断了他们的生路。

王老太太也听说了此事，王太太已经理过了。

她想了想，笑对明月：“听你这么说，倒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咱们不图她什么东西，难得一份心意，不能白得了她的。懂得双面绣的绣娘少之又少，这幅双面绣别看着尺幅不大，论起绣艺来远在六扇曲屏之上。咱们这回搬家，好些东西不能带走，白撂在老宅里发霉倒可惜，你挑些好的给她送去，算是补偿咱们以后不能买她的绣品了。”

对于被休的妇人，年纪老迈的她总是另相看些。

“带不走的东西有好些呢，没上的衣裳、笨重的家、易碎的瓷，还有吃不完的粮和年货，穿不完的绫罗绸缎，我竟不知从何手。求老太太心疼，给我一些指，好叫到了张娘那里才显咱们家的份不是？”明月笑嘻嘻地开。

她白明月虽然是老太太跟前最倚重的家生大丫鬟，但是不何事她都不会擅自主。王家是几百年的世家，哪怕他们老爷大爷这一支隐于桐城数十年不，扔不要的东西相对别人来说仍然都是稀罕之，哪件都不便宜。

对于明月的态度，王老太太果然十分满意，笑容更了些。

“傻丫，你拣他们用得着的给她便是了。”王老太太不像明月那么用心，虽然额外善待秀姑，但秀姑毕竟是个她没见过的山村绣娘，“没穿过的衣裳挑几件好的，横竖都要赏给家人。家就算了，碗碟杯盘比民窑的十倍，你选几不大扎的。粮年货要跟着咱们京，这样才显咱们是积余之家，绸缎布匹都是从江南来的，不比京城里的差，也要带京，你随便选几匹。”没经过战灾荒，岂能明白粮之珍贵？

王老太太未因年老而有失明，秀姑没达到让她倾心相待的地步，但又怕在村妇跟前失了自家的份，补充：“她不是咱们家的人，光给这些不大好看，毕竟她知咱们准备搬家。你再拿五十两银给她，权当是购买清溪兰草图之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