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陡然提，带着一积压数十年的激动与不甘：“真正的力量，真正的文明之光，在离国！在闻家世代守护的那些知识里！老夫穷尽一生，想在此地复现一丝半，却终究只得，只得这满城的煤烟与噪声！”他一气，目光死死锁住闻胥，“可胥你不一样。你上淌着离国最贵的血脉，你自幼受最完整的天启教育，你知晓真正的路该如何走！”

燕浔也被苍和骤然爆发的绪染，忍不住言：“是啊，胥！若你能留，将离国之学倾相授，我历川何愁不能超越历朝历代，开创万世未有之盛世？届时，什么龙国，什么四海，皆将俯首！”

苍和抬手止住燕浔略显急切的话语，重新看向闻胥，语气变得无比恳切，甚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属于老人的疲惫与恳求：“胥，老夫已年近七十，时日无多。毕生所求，无非是让我历川民，能摆脱这烟熏火燎的苦日，能见到真正清朗的天空，能用上真正洁净又无尽的力量。这梦想，非胥不能实现。”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重若千钧：“只要你愿留，老夫愿以‘国师’之位相奉，历川所有格院、工坊、船厂、矿脉……一切资源人力，皆由你调！陛与老夫，绝不掣肘半分！待打龙国，更可奉你为天共主，以胥之学，重塑人间秩序！这，才是你祖父当年心心念念的‘经世安民’之啊！”

条件开得惊世骇俗，渲染得淋漓尽致。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一个渴求突破的帝王，将他们毕生的野心与梦想，都赌在了前这个来自“天启之地”的年轻人上。

殿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闻胥脸上，等待他的回答。

闻胥静默地听完，面上依旧无波无澜。他拿起面前的白玉酒杯，指尖挲着温的杯，良久，才缓缓抬起，望向苍和那双燃烧着火焰与沧桑的眸。

“首相，”他声音清澈平和，却如冷滴油，“您说的那些离国光景，胥确曾见过。祖父留的笔记图卷，胥也自幼熟读。”

苍和中光芒大盛。

“但，”闻胥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不容错辨的距离，“离国之学，植于离国土人心，顺应的是离国的天地之。其力虽宏，其理虽，却并非放之四海皆可生搬的‘钥匙’。离国不用蒸汽黑烟，非不能也，实不必也，亦是不愿也。”

他目光扫过殿冰冷的机械，和窗外朦胧的烟囱影：“真正的力量，从来不只是更快的机、更猛的武，而是使用这力量的人，是否知其来与归途，是否心存敬畏与仁悯。是这力量能否让耕者安于田，织者乐于杼，幼者于，老者逸于堂，而非造就更的沟壑、更快的压榨与更麻木的魂灵。”

他放酒杯，看向苍和，神清澈见底，毫无动摇：“您所求的‘清朗天空’与‘洁净之力’，离国确有。但那不是靠夺取另一学问、征服另一片土地就能得到的。那需要的是自上而的彻悟，自而外的改变，是对‘’的追寻，而非对‘术’的迷恋。”

他微微一顿，声音更沉了几分：“至于‘天共主’……胥年少时，或曾有过虚妄之念。如今早已明白，天非一人之天，民心所向，方是正。胥此生的志向，不过是在河州一隅，护一方百姓，存一薪火。首相与陛的宏图伟愿，胥佩，却……实难从命。”

清晰的、彻底的拒绝。没有激烈的辩驳，没有德的谴责，只是平静地划清了界限，指了本的不同。

苍和脸上那份刻意营造的激动与恳切，如同般褪去，只剩一片冰冷的铁青。他盯着闻胥，半晌没有说话，只有那双鹰隼般的里，风云变幻，最终沉淀为不见底的寒意。

燕浔脸也有些发白，不知所措地看向苍和。

殿静得可怕，只有机械风琴仍在不知疲倦地演奏着空的乐章。

良久，苍和忽地低笑了一声，笑声涩，带着金属般的刺耳。“好，好一个‘心存敬畏与仁悯’，好一个‘非对术的迷恋’。”他慢慢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沉莫测的首相姿态，只是神更冷，“胥志虑洁，不为俗所动，老夫……佩服。”

他举起酒杯，遥遥向闻胥一敬：“既然胥志在河州，老夫也不便求。只盼你此番在历川，能多看看，多走走。或许……会有新的见解也未可知。”

这话说得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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