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棋听闻卫弛逸也要同去，老瞬间红了。他嘴哆嗦着，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是重重跪地，哽咽难言。

闻胥扶起他，将调兵虎符与数封密信郑重予他手：“棋叔，河州外，民防联络，应急调动，皆托付于你。青梧会留相助。河州是，还请您务必守好。”

白棋用袖狠狠抹了把脸，攥虎符，嘶声：“公放心！只要我尚有一气在，河州定在！”

青梧沉默立于一旁，听闻自己留，并无异议，只对闻胥与卫弛逸分别一揖：“公，王爷，保重。青梧在此，静候佳音。”

九公什么也没说，只是连夜赶制了几样事送来，藏于发髻的薄刃、遇生烟的伪、鞋底暗嵌钢的靴。

“老汉没啥本事……二位，千万小心。”语罢背过去，肩微微颤动。

最费周章的是份伪装。卫弛逸蓄起胡茬，以药微调肤廓，甚至跟着老仆学了数日南方偏僻小城的音。他必须敛起一沙场淬炼的凛然杀气，学着一个沉默寡言、手利落却不惹的普通护卫。新的份文牒经由闻家密制作，天衣无。

闻胥则开始有意识地“晾着”宁怀，同时借闻家商路，似无意地散风声：自己正认真考虑苍和之邀，或能为河州谋一条“和平发展”之路。真真假假，迷雾重重。

启程前夜，听竹轩灯火通明，却静得惊人。

行装已简至极。该代的皆已代，该安排的亦已安排。此刻，唯剩他们二人。

卫弛逸正逐一检视随之，衡仪、火折、信号烟、药粉包。动作一丝不苟，神专注如临战前。

闻胥坐于窗边，就着烛光最后一次验那份加密的联络节图。火光在他脸上明灭，勾勒清隽的廓，也映眉间一缕挥之不去的凝重。

“胥。”卫弛逸检视完毕，走至他侧，蹲握住他微凉的手。

闻胥自图卷中抬起。

“怕么？”卫弛逸问，目光锁着他。

闻胥默然片刻，诚实：“怕。”他反手与卫弛逸十指相扣，“怕算错一步，害了你，害了河州。怕这一去……便是永别。”

卫弛逸心中一痛，却用力握他的手，声音低而：“我也怕。怕护不住你，怕再也见不到你。可是胥，我们走到今日，哪一步不是刀尖血？既然选了这条路，怕也得往前走。”他站起，将闻胥轻轻拥怀中，颌轻抵他发，“至少此番，我们在一起。”

闻胥依偎在他怀里，汲取着那令人心安的温与力量。“嗯。”他合上，轻声应，“你也要答应我，不许妄动，不许拼命。我要你……同我一起回来。”

“一定。”卫弛逸吻了吻他额角，许誓言。

窗外，夜沉，星河黯淡。明日，他们将登上一艘驶向未知与凶险的船，离故土，虎。

前路幽冥，生死难测。

然此夜，他们相拥，仿佛要将彼此的气息、温度、心，悉数刻骨血，化作穿越未来一切风雨的、最彻的力量。

孤舟将海，双星共晦明。

第79章 钢铁明珠

历川最大港， 鸣海港。

船是在一个弥漫着灰白烟雾的清晨靠岸的。

还没等船板搭稳，一煤烟混着铁锈的浊气就涌了来，呛得人咙发。这和河州的汽、江南里的饭香全然是两个味。

闻胥立在船， 一袭素青袍， 外罩着斗篷。他边的“随从”卫弛逸， 如今化名“魏十七”， 肤抹得微黑，留着短髭，穿着半旧的灰布衣裳， 正垂着打量码。

然而， 饶是卫弛逸在北境见过千军万， 在西域见过奇风异俗， 此刻前的景象， 也让他瞳孔不由自主地微微收缩。

码不再是熟悉的木石结构， 而是由大的、黑沉沉的铁架和灰的泥构筑而成，延伸海， 固得惊人。大的起重“铁臂”发沉闷的“嘎吱”声，将一个个印着陌生标记的铁箱从船上吊起， 又稳稳落在有轨的平板车上。那些平板车无人拉拽， 却沿着地面铺设的笔直铁轨，被一个“突突”冒着白汽的小型车牵引着， 轰隆隆地驶向远堆满货的庞大仓库区。

码上来往的人密集而快速。男人们多穿着样式统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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