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盛夏的光炽烈，蝉鸣聒噪。遥远的东南海面上，云正在天际堆积，海风里已带上了一丝山雨来的咸腥与不安。

第74章 玉碎京华

七月火， 河州的暑气正盛，听竹轩却因临竹林而沁着凉意。

卫弛逸联络旧之事，与河州暗中组织民防之举， 正如同两并行的暗， 悄然向前推。

甲一挑了两名最的暗卫， 持卫弛逸的亲笔密信和信， 分北上南。

沈明远借着格致会仲夏纳凉茶话的名义，将几位在城中素有威望的里正、行会老掌柜请到揽月楼，品着冰镇酸梅汤， 不经意间谈起去岁邻县因汛期火灾延烧半条街的惨状， 又提起近来运河上生面孔增多， 大家夜里门还需多加小心。几位老人以为然， 回去后便各自在街坊间提起来， 几家大甚至主动资添置了新的龙和铜锣。一切都行得温和而自然， 像湖面微澜，不起， 却已开。

闻胥这几日却有些心神不宁。他案关于东南海的零星报告愈发频繁，容也越发目：“铁甲舰”已不止一次在目视距离耀武扬威， 甚至有渔船因未及时避让， 被其激起的浪掀翻，所幸渔民好， 扒着破船板漂回岸边，惊魂未定。师依旧沉默，仿佛那些冒着黑烟的庞然只是海市蜃楼。

更大的不安来自北方。白棋和“乙七”组已失联近十日。照最谨慎的日程计算， 他们也该有消息传来了。

这一日午后，骤雨初歇，空气闷。闻胥正与卫弛逸推演着若历川从海上突袭， 河州几码和漕运枢纽可能的遇袭形及应对，轩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却竭力压抑的脚步声，还有灵溪带着哭腔的低呼：

“义父！”

两人同时抬。

只见灵溪搀扶着一人，踉跄闯。那人一破旧船工短打，沾满泥污，发胡须纠结，面容枯槁，窝陷，唯有一双睛仍锐利如昔，正是白棋。他后跟着两名同样风尘仆仆、面苍白的暗卫，正是“乙七”组首领乙七及其一名属。三人上皆带着伤，白棋左臂用撕的衣襟草草包扎，血迹已呈黑褐。

“公……”白棋推开灵溪的搀扶，想要行礼，形却晃了晃。卫弛逸一个箭步上前，与灵溪一同扶住他，将他安置在椅中。

“棋叔，先别说话。”闻胥已快步走来，声音虽稳，指尖却微凉。他迅速查看白棋伤势，又看向乙七，“伤药、、净衣，立刻准备。青梧，警戒。”

青梧无声颔首，形隐轩外竹林。灵溪哭着飞奔去张罗。

片刻，白棋几温的参汤，脸上恢复一丝血，才在闻胥沉静却不容拒绝的目光注视，嘶哑开，每一个字都像从砂石中磨：

“公，王爷……京城，天变了。”

他带来的消息，比闻胥预想中最坏的形，还要残酷数分。

“您和王爷离京后，陛……龙璟承便如失了魂。”白棋息着，中是的疲惫与悲凉，“他既畏公主权势，又恨她咄咄人，更疑心朝中仍有闻相您……仍有您的势力潜伏。他不思整饬朝纲以御外辱，反而变本加厉，试图从公主手中夺回阁票拟之权，甚至想调动禁军中他认为不可靠的将领。”

“矛盾彻底激化。朝会之上，争吵不休。公主以‘国库空虚、边患堪忧’为由，拒不权，反指陛‘任用私人、扰朝政’。支持双方的官员互相攻讦，几乎动武。京城气氛，一日过一日。”

白棋停顿，闭了闭，仿佛不忍回忆：“就在此时，一直幽居、无人问津的四皇……不，龙璟秀，事了。”

“那孩……”白棋声音发涩，“我暗中观察过，自从……自从那日麟德殿滴血认亲一事之后，他便彻底成了个将死之人，囚于天牢，终日沉默寡言，神空。里人势利，见他失势，衣供应都克扣。不知是彻底绝望，还是被人蛊惑……七日前，他竟然……竟然逃了来，在龙璟承前往御园散心时，藏假山后，用一柄削尖的玉簪，扑来行刺！”

卫弛逸瞳孔骤缩：“玉簪？他如何近的？侍卫呢？”

“当日守卫似有蹊跷，调度比平日松散。”乙七在一旁补充，声音低沉，“我们事后探查，有侍卫被临时调开，路线也似乎被刻意引导。龙璟秀像是被人暗中指，抓住了那转瞬即逝的空隙。他扑得很准，玉簪……刺中了龙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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