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刘通判在家躲了几天，越想越怕。

这日清晨，仆役在后院狗旁发现一只死老鼠，嫌恶地想扫走，却从老鼠嘴里掉一个蜡。仆役好奇开，里面竟是一小卷纸，上面写着让人心惊的字句。仆役不敢怠慢，立即上报主。

刘通判看到那纸条，手抖得几乎拿不住。那字迹陌生，容却像淬毒的刀：“事恐，京中有异动，望早自图。阅后即焚。”

灭！历川要灭！他惊恐万状，将纸条扔火盆，看着它化为灰烬，却觉得那寒意已经钻了骨里。

就在他六神无主之时，一位久未走动的老友恰好来访。老友是河州商界老人，消息灵通，闲谈间无意提起：“刘兄啊，我听说闻家那位二公，最近对城西那家海云轩似乎颇为关注。也是，那铺动静是有些怪。二公虽不在其位，可闻家的基……何况，那位在咱们河州养伤的王爷，似乎与二公匪浅。这河州城啊，看要起风咯。”

刘通判如同抓住了最后一稻草，抓住老友的手，声音发颤：“李兄，救我！我……我一时糊涂，收了那海云轩些许好，替他们行过些方便……如今、如今怕是惹上大祸了！”

老友大惊，随即痛心疾首，又勉力安，最后灵机一动：“刘兄，解铃还须系铃人。你既与那海云轩有牵扯，不如……将功折罪？我或许能代为引荐，向闻家二公陈明苦衷，求得一线生机？”

刘通判此时哪还有别的选择，连连。

当夜，河州城北一不起的清静宅院，书房只了一盏孤灯。刘通判被引来时，面如土，双还在微微打颤。他本以为会见到闻胥或是闻家哪位威严的事，却不想，灯坐着的那位面带微笑、却神清亮的文士，竟是府学教授沈明远！

“沈、沈教授？”刘通判愣住了。沈明远虽只是个学官，但在河州士林民间声望颇，与顾言蹊、闻胥好更是人尽皆知。让他来，分量足够了，也更显闻家对此事先礼后兵。

沈明远和气地抬手虚扶：“刘大人，受惊了，请坐。胥兄知我与你还算有些同僚之谊，故而让我来与大人叙谈叙谈。”

这“叙谈”二字，听得刘通判心肝又是一颤。他哪里敢坐实，只挨着椅边沿，未语先泣：“沈教授！沈教授救我！我……我是一时糊涂，被那海云轩的钱掌柜给诓骗了啊！”

沈明远不急不缓，亲自给他倒了杯茶推过去：“刘大人莫急，慢慢说。胥兄的意思是，事总要个明白。这海云轩……究竟是如何‘诓骗’了大人？”

茶，刘通判定了定神，开始竹筒倒豆：

“那钱胖，本不是正经商人！他私让我帮着打听的，全是犯忌讳的东西！”他声音发颤，“他问运河几个主要闸的、开闭时辰，问城西粮仓的守卫换班规律，问府衙后街那条通码的暗巷晚上有没有人巡查……沈教授，您说，这哪是生意该打听的？”

沈明远捻须颔首，示意他继续。

“还有更邪门的！”刘通判压低声音，前倾，“他们前阵从船上卸来好些桶‘黑油’，还有不少奇形怪状的铁疙瘩，都悄悄运到他们后院地窖里去了。钱胖有次喝多了漏过风，说是在试验什么……什么‘脚踩火的小船’！”

见沈明远目光专注，他忙解释：“就是一不用桨不用帆，靠烧那‘黑油’就能自己跑得飞快的小船！他说要是成了，在咱们河州这网里，传个消息、送要东西，比鸽还快，神不知鬼不觉！”

沈明远放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他们想传什么消息，送什么东西？又为何要打听闸、粮仓，还有……陈铁匠和运焦炭的船家？”

刘通判冷汗又来了：“这……这个官也不全清楚。但钱胖让我打听的那些地方和人……除了粮仓闸，还有九公铁匠铺的张师傅家住在哪儿，码专为闻家运焦炭的船老大是哪个……对了，还有顾通判和您府上附近几条街的巡更路线……”

他自己越说越心惊。这些地和人，要么关乎河州命脉，要么直接关联到闻胥、顾言蹊和他沈明远这些心人。这分明是有预谋的渗透和刺探！

“还有这些……”刘通判抖着手，从怀里掏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张小心翼翼誊抄的信笺，“这是钱胖让我行方便、或是打探消息时，写的几封信的抄本。原信我看过就烧了，怕留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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