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看向九公，神明亮而真挚：“卫某是个人，说不漂亮话。可我心里也清楚，这些东西，或许上不了大阵仗，但关键时刻，握在肯拼命护着家小的汉手里，可能就是一条活路，一份指望。您老这份心血，这份在艰难里不肯撒手的心气，卫某……记在心里，激不尽。”

九公呆呆地站着，一辈在铁砧和炉火前沉默劳作、汗比话语多的老匠人，圈以可见的速度红了。他糙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结上动，半晌，才从咙里挤哽咽的、断续的声音：“王爷……您、您这话……老汉……老汉就是……就是想着，不能白费了二公的信任，不能……不能真到了那时候，咱们的人手里连个能抡的家伙都没有……”

他说不去了，抬起沾满油灰的袖，用力抹了把脸。

闻胥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卫弛逸这一礼，这一番话，比任何赏赐、任何夸赞，都更能温这些在黑暗中默默摸索、奉献的匠人之心。而这，或许正是他们所要保存和凝聚的，最宝贵的“火”。

第71章 螳臂挡车

回到江南里的卫弛逸， 仿佛一滴汇了大海，悄然无声。闻胥对外只称“有故友来访，需静养”， 谢绝了一切探视。顾言蹊与沈明远知晓， 默契地合， 将河州明面上的事务打理得滴不漏， 同时暗中加了巡查与戒备。

听竹轩成了临时的指挥中枢与养伤之所。轩外竹林幽静，仿佛与世隔绝；轩，却行着关乎河州乃至东南一隅未来命运的筹划。

卫弛逸的伤需要时间， 但他的脑一刻也闲不来。每日， 闻胥会将整理好的各方报与他一同研判， 什么历川商船动向、城西货栈异动、府衙风声……乃至通过闻家渠从沿海零星传来的、关于历川舰船越发频繁现在外海的消息， 全都事无细地与卫弛逸一起商讨。

这一日， 两人正对着一份据师旧述和商贾传言拼凑而来的， 略描绘的历川“铁甲明船”草图低声讨论着，灵溪快步来， 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神。

“公，王爷， ”他行礼后禀报， “刚才前酒楼，来了一桌客人， 名要咱们窖藏三十年的‘梨白’，还要了几样费工夫的江南小菜。伙计伺候时，听他们低声谈， 言语间……似乎对码历川商船近日卸的一‘黑油’很是熟悉，还提及了‘密封’、‘耐压’、‘燃烧值’之类的词。其中一人袖沾了些乌黑的油渍，气味刺鼻。”

闻胥与卫弛逸对视一。历川商船卸“黑油”？这莫非就是驱动他们那些火船的燃料？而那些谈论技术术语的人……

“是工匠？还是……历川派来指导或监督使用的人？”卫弛逸低声， 神锐利。

“未必是历川本国人。”闻胥沉，“可能是他们从别招募或掳掠的工匠，也可能是龙国这边被他们收买、学了的匠人。灵溪，可知他们相貌特征？落脚何？”

灵溪摇：“那几人很警惕，用完膳便匆匆走了，未曾留住。不过，他们结账用的，是海云轩的兑票。”

线索又指向了海云轩。

“青梧。”闻胥唤。

青梧如同影般现。

“盯海云轩，尤其是他们的掌柜和常的生面孔。若发现与那桌客人特征相符者，或是有运送‘黑油’之类的特殊货，立刻来报。切记，务必只盯不动。”

“是。”

青梧领命，影一闪便消失在门外，无声无息。

卫弛逸收回目光，看向闻胥，眉微蹙：“你让青梧去盯海云轩……是打算动他们？”他了解闻胥，这般细致地探查，绝非只是监视那么简单。

闻胥微微颔首：“历川的手伸得太，也太急了。商业渗透、刺探报、收买官员，如今连驱动他们火船的‘黑油’和技术工匠都开始往河州运。这不是寻常的商业贸易，是在为将来可能的事实地准备。”

他抬起，眸光清冷：“刘通判是个突破，但光掉一个刘通判不够。海云轩是他们在河州的睛。若能寻到时机，不动声地废了这只睛，或让这只睛暂时‘失明’，甚至……反过来为我们所用，对我们争取时间，大有裨益。”

卫弛逸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你想敲山震虎？或者……引蛇？”

“或许兼而有之。”闻胥，“河州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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