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胥任由他抓着，手腕传来刺痛，可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卫弛逸中翻的痛苦、恐惧、以及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脆弱。

良久，他抬起另一只手，很轻、很慢地，抚上卫弛逸绷的脸颊。

“弛逸，”他声音低柔，却像一把温柔的刀，“这世上，没有人能一直陪着另一个人。”

卫弛逸浑一震，抓着他的手，一失了力气，颓然落。

他看着闻胥近在咫尺的脸，那张他骨髓的脸，此刻却模糊得看不真切。

原来，最的恐惧不是争吵，不是误解，而是这样平静的、温柔的宣判。

窗外光正好，书房里却寒意彻骨。

翊亲王龙弛逸站在这里，却觉得，自己又一次，被全世界抛弃了。

闻胥将手中的递给了他：“你上次问我，这幅画能不能送给你，我说还不是时候。现在，画已经完成了，送给你。”

卫弛逸看着他递过来的画卷，那曾让他心悸的画面此刻却像的烙铁，灼得他指尖发颤。他没有接，只是死死盯着闻胥的睛，声音嘶哑得不成样。

“……什么意思？分手信？”

闻胥看着他那副浑竖起尖刺、却又掩不住底血模糊的模样，很轻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片近乎悲悯的温柔。

“弛逸，”他缓缓摇，将画卷轻轻放在旁边的书案上，“我不是要跟你分手。”

卫弛逸呼一滞。

“我是要离开京城，也确实……不打算带你一起走。”闻胥的声音平静，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但‘离开’和‘不你’，是两回事。”

“我们在一起太久了。”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又似乎穿透了时光，“久到……发生了太多事。卫家蒙难，我拼尽全力把你从天牢里抢来；看着你从一个满腔血、却难免莽撞的少年，一步步读书习字，学着看透人心，学着在朝堂和战场上立足；看着你打赢北境那一仗，凯旋归来，受封龙骧将军……再到前几日，养心殿上，你成了翊亲王。”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卫弛逸，中是前所未有的清醒与疲惫：“弛逸，你这一路，走的每一步，都有我的影。你的成就，你的困境，甚至你如今的痛苦，都和我脱不开系。我们绑得太了，到……你快要分不清，你的每一个选择，究竟是你自己想要的，还是被我影响，甚至被我安排的。我也快要看不清，我为你的每一件事，究竟是于理智谋划，还是……早已掺杂了太多无法割舍的私心。”

他走近一步，无视卫弛逸中的抗拒与刺痛，抬手，用指腹轻轻去他角不知何时溢的意。

“所以，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就三个月。”

“三个月？”卫弛逸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挥开他的手，中赤红未退，反而更添了几分被羞辱的怒意，“闻胥，你把我当什么？你养的小狗吗？挥之即来，呼之即去？你想走就走，想丢我就丢我，现在又说三个月……你是不是还要我摇着尾，时去找你？！”

他绪激动，剧烈起伏，猛地伸手从腰间解他一直十分珍视的、那把名为“衡仪”的神剑。

这些日，无论升迁赏赐了多少名贵兵，这把“衡仪”他从未离。

此刻，他却像扔开什么脏东西一样，将剑重重拍在放着画卷的书案上，发“哐”的一声闷响。

“还给你！”他咬牙，声音带着破碎的狠厉，“你的东西，我还给你！画你也拿走！我不需要什么分手信！不需要你施舍的三个月！”

他看也不看那幅耗费了闻胥无数心血、定格了他们最初相遇的画，也忘了那把剑曾如何陪他度过北境无数个生死一线的寒夜。他只觉得心破了一个大，冷风呼啸着往里，而前这个人，正亲手将他最后一念想也碾碎。

“我不是在施舍，弛逸。”闻胥看着他激烈的反应，中痛一闪而过，他依旧站在原地，语气平稳得近乎残忍，“我会在河州等你。三个月，一天不许多，一天不许少。这三个月，你可以留在京城，你的翊亲王，享受你份带来的一切荣华富贵，或者承受它带来的一切危险后果……你可以好好想想，没有我闻胥在你边，你究竟是谁，又究竟想要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去，却字字清晰：“如果三个月后，你还愿意放弃这里的一切，亲王尊位也好，京中牵绊也罢……还想跟我在一起，那就来河州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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