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年过完了，有些事……也该动手清理了。

他底那抹因夕而生的，渐渐沉静来，化为一片不见底的幽潭。

闻、卫两家并作一过年，这是从未有过的光景。前一日只是小范围家宴，今日却是正儿八经地开了正厅， 摆开数桌。闻府与卫府有有脸的人、事， 但凡在京的， 几乎都到了。府里从清晨起便人声不断， 杀宰羊，煎炒烹炸，香气弥漫了整条街巷。

卫弛逸凑过来，随手拨着那盒玉棋，嘀咕：“公主这礼送得……她是不是想跟你棋，然后耍赖？”

这样寻常的黄昏，这样温的依偎，没有朝堂的钩心斗角，没有言的恶意中伤，没有北境的烽火硝烟，只有彼此掌心贴合传来的、令人安心的生命力。这平静，在他这几年的人生里，奢侈得近乎虚幻。

卫弛逸看着堆了半厅的礼，尤其是龙璟承那份厚得扎的赏赐，嗤笑一声：“黄鼠狼给拜年。”

卫夫人今日气好了许多， 换了更鲜亮的绛紫锦缎袄裙，了简单的赤金面， 端坐在主桌旁， 与闻胥说着话。她看着前这满府的喧腾闹，看着穿梭忙碌却个个喜气洋洋的人， 再看看不远正被几个卫府老亲兵围着敬酒、笑得朗的儿，圈又有些发，但这次是纯粹的兴。

他知这平静短暂如。厅堂里堆积的礼，每一份都带着不同的试探、算计或期许；城的方向，猜忌的云从未散去；公主府安静的表面，暗汹涌；而边这个人上那隐秘的血脉，更是一把不知何时会斩落的悬刃。

闻胥看穿他那心思，在无人，屈指轻弹了一他的额：“安分。”

夕西，将闻相府的屋檐染成温的金，也给并肩站在廊的两人周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真好。

闻胥瞥他一：“慎言。” 语气却没什么责备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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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至少此刻，夕是的，风是缓的，人在边。

卫弛逸对此倒不太在意，他只关心晚上吃什么，以及……怎么再把昨夜未尽兴的“功课”补回来。

与此同时，冷清了许久的卫府，今年也迎来了意想不到的闹。许多中低阶官员，乃至一些平日并无的府邸，都派人送来了拜年礼。东西未必贵重，却是一微妙的风向标，卫弛逸的军功与声望，正在迅速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影响力。

这才是家的样。富足， 闹，有烟火气，有人味。

白棋忙得脚不沾地， 却红光满面， 指挥着仆役们将各心果、鲜饯般摆。灵溪带着几个小厮、丫鬟， 将新剪的窗贴满了各明窗， 红艳艳的“福”字和吉祥图案映着雪光， 格外喜庆。连一贯沉默的青梧， 也挽起袖在后厨帮忙盯着几大菜的火候，沉稳的脸上也带了几分过年的松快。

问朝局，却让闻胥握着信纸，在窗前站了许久。

闻胥心底无声地划过这两个字。

卫弛逸今日穿了一暗红云纹锦袍， 衬得他姿越发轩昂。数月战场磨砺，那层少年稚气已悄然褪去，眉宇间沉淀的是属于将领的沉稳与锐利，举手投足间自带一不容忽视的气场。他被一群昔日的卫府家将、如今在京畿各营担任中低阶军官的汉们围着，那些人七嘴八，说的都是北境战事，言语间满是钦佩与激动。

闻胥几不可察地了相握的手，受着那份真实的，然后缓缓松开，目光投向天际最后一缕绚烂的晚霞。

话没说完，就被闻胥淡淡一瞥得自动消音，只得咕哝着要去帮白棋清礼。

闻胥微微侧，看着卫弛逸被夕勾勒得格外清晰的侧脸线条。那里还残留着一丝少年气的净，却又沉淀了战场磨砺的刚毅。此刻，这人正微微眯着，享受这片刻的宁静，像只被顺捋舒服了的大型犬，掌心传来的温度燥而稳定。

闻胥被他逗得底微澜，淡淡：“她想的，可不止是棋。”

第51章 两家一

年，总要过完的。

卫弛逸捂着额，笑得像只偷了腥的大猫，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气拂过耳廓：“那你昨晚……明明也很…………”

大年初二， 闻相府的闹达到了峰。

最令人意外的，是午后抵达的一份来自“宁安王府”的薄礼。龙璟秀送的是一方上好的徽墨，并一张素笺，上写：“闻相笔底千秋，聊助文思。璟秀谨贺新禧。” 姿态放得极低，用意却耐人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