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才缓缓开，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不容置疑的决断：

“保护好他。不仅是他的安危，还有他的耳目。京城这潭浑，一滴，都不要溅到他上去。”

“至于这里的言……”他转过，烛光将他直的背影投在后的墙上，影拉得很，“让它再飞一会儿。现在去扑，徒惹一腥。我们要等，等北境的雪，得再大一些；等这里的火，烧得再旺一些，烧到该现形的人，自己来。”

白棋一揖：“我明白的。”

闻胥不再多言，重新走回书案后，目光落回那份暗密函上。底，轻轻漾开一丝极淡的、近乎温柔的波澜。

不过半月，原本因战事大捷压的言，竟仿佛被添了柴的野火，突然烧得更旺、更毒起来。

腊月二十三，小年。

原本该是祭灶、扫尘、备年货的喜庆日，龙京的气氛却诡异得沉重。茶馆里，王瞎已经被兵司抓了，可新的“说书人”又冒了来，故事编得愈发离奇，细节愈发真实。

这一次，言的矛不再仅仅指向卫弛逸的世，而是狠狠向了已故的卫宾将军，和那位居简的卫夫人。

“……要说卫老将军，那真是条铁骨铮铮的汉！寒关守了十几年，上的伤疤比常人吃饭的碗还多！可谁知，英雄难过人关，这人关后，还有一绿油油的帽！”

茶楼角落里，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人唾沫横飞，周围挤满了竖着耳朵的茶客。

“当年先帝还是太时，就常去卫府。为啥？真以为是找卫老将军谈兵论政？嘿！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卫夫人王氏，当年可是京中有名的人，虽不，但那模样、那段……先帝那是早就惦记上了！后来先帝登基，去得更勤。天保六年冬月那夜，卫老将军被急军务叫去兵衙门，先帝恰好就在卫府，与卫夫人单独叙话直到夜……你们说，这孤男寡女，更半夜，能叙什么话？”

有人倒一凉气，有人猥琐的笑容，更有人皱眉摇，却没人离开。

“这还不算！”说书人压低了声音，却更显鬼祟，“事后，卫夫人很快就有了。卫老将军常年戍边，回家的时候屈指可数，这时间……可对得上？卫老将军难就一没疑心？我看未必！据说卫弛逸生后，卫老将军对着那孩看了许久，最后什么也没说。为啥不说？他敢说吗？那是天家的！他一个臣，难还能质问皇帝？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把这绿帽稳了，还得装作天喜地，老年得！”

“可怜卫老将军，一代名将，为国血拼命，最后连自己的血脉都保不住清白。他后来在寒关那么拼命，甚至有些打法堪称求死，是不是心里憋着那怨气，没发？结果呢？结果还是没落得好场！寒关是怎么破的？真的是苍月人太厉害？我看不见得！”

他猛地一拍桌，把众人吓了一。

“这里，说不定就有先帝的手笔！先帝怕啊！他怕卫老将军迟早有一天会反，会为了儿、为了这奇耻大辱跟他翻脸！所以借着苍月人的手，除掉这个心腹大患！军延误，粮草不济……这里，随便动手脚，就能要了卫老将军的命！还能全了他‘为国捐躯’的名，多明！”

茶楼里死寂一片。这个猜测太毒，也太诛心，偏偏逻辑上又似乎说得通。

“还有人说，”另一个声音从旁边桌传来，恻恻的，“未必是先帝。说不定是现在的陛的呢？你们想，陛要是早知卫弛逸可能是他同父异母的兄弟，他能安心吗？一个着天家血脉、又在军中极有威望的‘兄弟’，对他的储君位置是多大的威胁？所以他才借三皇之手，陷害卫家，想一举除掉卫老将军和卫弛逸父！只是没想到，卫弛逸命大，被闻相保了来。如今陛每天看着卫弛逸在边境屡获战功，心里不定多慌呢！所以他跟闻相越来越离心，就是怕闻相哪天把这个秘密来！”

两说法互相织，互相佐证，把一潭彻底搅成了浑浊的泥浆。真相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每个人都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真相”。

卫府。

昔日车往来、宾客盈门的将军府，如今门可罗雀。朱漆大门闭，连门的石狮都仿佛蒙上了一层灰败的寂寥。

院，卫夫人住的“静心斋”里，炭火明明灭灭。

卫夫人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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