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稍安。”闻胥示意她坐，亲自斟了杯茶推过去，声音沉静，“言起于暗，意在搅人心。胥自会设法应对。只是……”他抬眸，目光清明而锐利，直视着卫夫人慌的睛，“言不会凭空而生，更不会准至此。若要彻底化解，还需知其源。母亲，当年卫府旧事，您能否告知胥详？”

这日午后，一辆青呢小轿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闻相府的侧门。轿帘掀开，一位衣服素净、鬓间只簪一枚白玉簪的妇人匆匆轿， 她面苍白， 底带着重的忧惧与疲惫， 正是卫弛逸的生母卫夫人。

闻胥已屏退左右，独自在等候。见卫夫人来， 他起微微颔首：“母亲安好。此时来访， 可是为了近日市井言？”

龙璟承满意地，挥挥手：“去吧。旨意稍后便会达。宁安王府邸，朕会让人替你安排。你的睛，要替朕看着该看的地方。”

数。”

白棋早已候在门， 见她到来， 并未多问， 只低声了声“夫人请随我来”，便引着她穿过几重寂静的院， 径直来到闻胥书房外的阁。

“那一夜……他们又谈得很晚。我在外间隐约听得，先帝言语间颇为苦闷，反复提着一个名字……当时我还不知是谁，只以为是哪位朝中大臣。”卫夫人声音渐低，带着回忆的恍惚，“直至你与弛逸大婚那日，我见到亲家公……才猛然惊觉，当年陛酒醉后反复念叨、语气那般复杂难言的‘期’，竟是你的父亲。”

“臣弟明白！”龙璟秀抬起，中已是一片驯服与定，“过往，譬如昨日死。臣弟今后，唯有皇兄。”

她抬，看向闻胥，中带着一丝后知后觉的明了与忐忑：“先帝那时说……他羡慕武帝，能得闻老相爷那般亦师亦友、全心托付的肱骨挚。而他自己，才识有限，福分更是浅薄。他说……他对不起‘期’，心中仰慕，却囿于祖制，不得不娶妃纳嫔，开枝散叶。他说亲家公……风骨洁，从未对他有过半分旁的心思，如今隔山隔海，更是……遥不可及了。”

北征大军离京不过旬日， 京中的言蜚语非但没有被边关即将燃起的战火驱散，反而如同日野草，在有心人的浇疯狂滋。茶馆酒肆、街巷尾， 窃窃私语之声不绝， 容愈发骨刺耳， 竟已隐隐指向“皇血脉”、“混淆天家”这等骇人听闻的猜测。纵然官府面弹压， 亦如杯车薪。

窗外，暮四合，将巍峨阙吞噬一片暗沉沉的影里。

卫夫人未及坐，便急声：“胥！外那些腌臜话， 你定然也听到了！他们、他们竟敢如此编排陛与弛逸，这是要死我们母，更是要毁了弛逸的前程啊！”她声音发颤， 手指攥着帕，“弛逸正在前线拼命，若这消息传过去， 扰了他的心神，或是被敌人利用……我实在不敢想！”

“既然胥问起……我，也不敢再瞒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遥远的回忆所带来的涩，“那都是……近二十年前的事了。陛……那时还是刚登基不久的新帝。”

卫夫人浑一颤，手中的茶杯几乎拿不住。她猛地抬看向闻胥，中充满了震惊、恐惧，还有一丝被穿秘密的绝望。书房静得能听到铜漏滴的声音。

龙璟承独自坐在灯，脸上那层帝王威仪渐渐淡去，一丝的疲惫与鸷。

第45章 往事渗血

“是！”龙璟秀再次叩首，然后躬，悄无声息地退了阁。

门扉合拢，阁重归寂静。

她的目光飘向窗外，仿佛穿透了时光。

闻胥……卫弛逸……

“朕的江山……岂容他人染指。”他低声自语，中厉一闪而逝。

“先帝与亡夫卫宾，自幼相识，谊厚。陛初登大宝，有权臣未服，外有邻环伺，武帝与您祖父闻老相爷又双双归隐……陛压力极大，满朝文武，他最信任的，便只有亡夫。两人常于府中书房议事，直至夜，留宿是常有的事。”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先帝还说……他羡慕亡夫，能与心之人相守。那时……亡夫与我新婚未久。”说到此，卫夫人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属于久远记忆的羞赧与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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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她仿佛被走了全力气，颓然靠在椅背上，闭了闭，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死寂般的平静，带着一豁去的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