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有我去应付。”闻胥截断他的话，将手中乌木剑匣递了过去，“这个，你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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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师毕，大军开。铁骑如龙，步卒如虎，踏着烟尘，向北而行。京中百姓夹相送，呼与嘱托声不绝。

“持衡拥璇，法象天地；万理一默，归于衡仪。”

“凯旋之后的事，凯旋再说。”闻胥打断他，替他正了正本就笔的披风系带，“时辰不早，该发了。”

“公，”白棋无声近前，低语，“四皇龙璟秀，已在半个时辰前了养心殿，至今未。”

闻胥神微凝。龙璟秀……这个时间，倒是选得巧妙。大军征，视线转移，正是有些人活动的好时机。

闻胥站在原地，直至最后一烟尘也消失在天际，方才缓缓收回视线。光炽烈起来，他却觉得指尖残留的剑鞘凉意，久久不散。

闻胥抬眸，将他这副意气风发、全副武装的模样收底，心中百集，面上却只淡淡：“都准备好了？”

“回府。”他转，登上车，声音平静无波，“让青梧加派人手，盯养心殿与公主府。还有……查清楚，龙璟秀近日都与谁有过接，尤其是，是否与某些‘旧邸’有所往来。”

“我记了！”卫弛逸看他一，似要将他的模样刻骨髓，随即不再犹豫，翻上。

“太贵重了，胥，这……”他意识想推拒。

着，仿佛被这肃杀军容所慑，唯有垂在袖中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蜷缩了一。昨夜，他书房里那盏灯也亮了半夜，桌上摊开的，是北境略的舆图，和几页写满小字的信笺。

“胥。”卫弛逸鞍，几步便到了跟前，带起一阵裹挟着革与钢铁气息的风。铠甲在行动间发沉稳的声，衬得他整个人如同一柄刚刚匣、寒光四溢的宝剑，锋芒毕，却又因前之人而自然收束了那份人的锐气，只剩蓬的生气与毫不掩饰的眷恋。

卫弛逸依言开启。匣红绒衬底上，静静躺着一柄连鞘剑。剑鞘形制古朴，非金非玉，呈暗沉的玄青，隐有木质纹理，却透着一温厚重的质。剑柄与护手线条畅简练，毫无奢华装饰，唯有护手正中，嵌着一枚非石非晶、光华蕴的蓝宝石，细看之，其中似有星云转。

“万事俱备！”卫弛逸声音响亮，带着跃跃试的兴奋，但随即压低，“只是……你一个人在京城，我实在不放心。公主那边……”

“打开看看。”

他并非不识货之人，指尖轻剑鞘，一奇异的、仿佛能与心神隐约呼应的温凉便传来。他倏然抬：“这是……”

离国镇国之宝！“衡仪”神剑，就连卫弛逸也听说过它的大名！闻胥竟将它借来了！

乌云盖雪嘶一声，如离弦之箭，冲向北方。猩红披风在他后猎猎狂舞，仿佛燃烧的烽火，渐渐那北去的钢铁洪之中。

纵有万般不舍，他也只能最后望了一那古槐的影，猛地一抖缰绳。

卫弛逸腔被一的绪涨满，几乎说不话。他重重握剑匣，用力：“我定不辜负此剑，更不辜负你！等我拿落雁坡，凯旋之日，我……”

他舍不得闻胥，此刻心中有无数话想宣而，可他也知，并非沉溺于儿女私的时候。

“驾！”

“这是？”卫弛逸接过，手沉实。

卫弛逸心中剧震。

卫弛逸却不急着发。他一勒缰绳，那匹神骏的乌云盖雪战嘶人立，随即灵巧地调转方向，穿过仪仗与人群，直奔侧城门。那里，一株苍劲的古槐树，闻胥果然静静伫立。漫天尘土与鼎沸人声似乎都绕开了那一角，绯官袍纤尘不染，清冷姿容在喧嚣背景中，宛如一幅定格的丹青。

“离国至宝，‘衡仪’。”闻胥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据说为真神所传，又经我闻家先祖采集天外陨铁，辅以离国秘术，耗时数代人之功打造而成。我前几日修书与兄，今晨方才快送到。此剑颇有灵，能助持剑者宁心定神，于战阵纷中明辨机枢。你枪术虽已大成，但此番孤军，险境重重，多一份依仗总是好的。”

“再贵重的剑，也是给人用的。”闻胥抬手，指尖拂过冰凉光的剑鞘，目光却落在卫弛逸脸上，声音低沉而清晰，“弛逸，我要你赢，更要你平安。带着它，就像……就像我在你边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