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龙允珩独坐良久，忽然苦笑一声。

“胥，不要怪我……”他喃喃自语，“朕连自己都不信，又怎能……真的信你？”

接着，新政的浪，才真正如风般席卷了龙国大地。

起初只是悄无声息的，在世家大族盘踞的土地隙中渗透。

江南某县，一个寒门的举被破格提为县丞，分新设立的“劝农司”；漠北边城，第一批女学堂悄然挂牌，教书的竟是位曾在公主府女官的寡居妇人。

变化是渐的，却势不可挡。

京城里，朝堂上关于新政的争吵声渐渐弱了去。不是因为反对者被说服了，而是那些最激烈的声音，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

礼尚书周纲，曾在殿上痛斥女工“败坏纲常”，三天后，御史台收到匿名投书，详列他三年前在江南任学政时，收受贿赂、擅改考生试卷的罪证。证据确凿，周纲被革职查办，放岭南。

尚书孙裕民，串联江南七大盐商，试图抵制《均田策》在江淮地区的推行。半个月后，他豢养的外室抱着私生闹上门，原夫人一纸休书告到宗人府，孙家百年清誉扫地。孙裕民羞愤辞官，盐商联盟不攻自破。最终闻胥主，左侍郎陆修接任尚书一职。

最蹊跷的是太师府的三公沈毓。这位京城有名的纨绔，某夜在青楼与人争风吃醋，竟被个不知来历的江湖人打断双。行凶者留一句话：“太师教无方，在代劳了。”太师沈潭明气得吐血，却查不半线索，只得告病闭门，再不敢对新政置喙半句。

一时间，京城暗汹涌。人人都说，闻相虽闭门谢客，可他布的网，却从未松过。

“江南岁贡，今年足足多了四成。”

三个月后，相府书房，卫弛逸翻看着最新的奏报，难掩惊讶：“这才推行不过半年，成效竟如此显著？”

闻胥正提笔批注一份关于海上贸易的章程，闻言也不抬：“不是新政有奇效，是江南豪族以往藏得太。清丈田亩、追缴欠税，不过是把该的上来罢了。”

卫弛逸想了想，：“也是。张氏一家的隐田就有一千二百顷，追缴的粮够五万大军吃三个月。这样的豪族，江南何止十家。”

他走到闻胥边，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的笔，蘸了墨，替他将批注写完。这半年来，两人朝夕相，这样的默契已是寻常。

“海上贸易恢复得如何？”卫弛逸问。

“尚可。”闻胥靠回椅背，了眉心，“第一批赴南洋的商船上月返航，带回的香料、象牙获利三倍。沿海六州已设市舶司，专司海贸课税。估计到年底，关税收就能填补军饷缺的三成。”

卫弛逸睛一亮：“这么快？”

“快？”闻胥看他一，角微勾，“先帝在位时，海贸岁占国库四成。如今不过恢复了两成，还差得远。”

话虽如此，他眉宇间的疲惫却掩不住。自上次大朝以来，他又闭门不，可新政推行的每一步，都需要他在背后谋划、调度、平衡。朝堂上的明枪暗箭，地方上的奉违，桩桩件件，都要他费心应对。

卫弛逸看在里，心疼得。他放笔，走到闻胥后，双手上他的太，轻轻。

“别太累。”他声音放得很轻，“事总要一件件。”

闻胥闭着，任他伺候，半晌才轻叹一声：“我总觉得……太顺了。”

“顺还不好？”

“顺得反常。”闻胥睁开，眸中闪过一丝凝重，“仲家、钟家，还有公主，这几个月来安静得过分。他们不该这么容易放弃。”

卫弛逸动作一顿：“你是说……”

“他们在等。”闻胥缓缓，“等新政纰漏，等民怨沸腾，等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话音刚落，书房外传来叩门声。

“公，”是白棋的声音，“青梧回来了，说有要事禀报。”

闻胥与卫弛逸对视一，都看到了彼此中的凝重。

“让他来。”

青梧一风尘，显然刚从外地赶回。他单膝跪地，声音低沉：

“公，属查到了。”

半年前，卫弛逸被闻胥暗中接回相府前，曾安置在京郊西山的一庄里。那庄是闻家产业，本该万无一失，可卫弛逸却在当夜被仲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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