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他指着“罗帐，绣衾香惹”两句，声音有发，“这写的……是咱们？”

卫弛逸想了想：“真，意切，而且……蓄。明明写的都是闺房事，却用’间‘’鸳瓦‘’红云榭‘这些雅致的词遮着，让人读了心里，又不敢想。”

待几度、年蹉跎罢。

待岁岁、留枝。

晓风醒红云榭。

笑我如今堪称也，此生中、得你方无挂。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就像某些事，得越狠，嘴上越要哄着；心里越喜，面上越要端着。”

果然，卫弛逸俯吻来，动作比平日急切。夏日衣衫单薄，轻易便褪了大半，肌肤相贴时，汗意与织，黏腻又。

卫弛逸盯着那阕词看了半晌，耳渐渐红了。

“悟了什么？”

“我懂了。”他一气，努力将心思拉回纸上，“那我试试。”

卫弛逸乖乖应了，目光却还黏在那阕词上，尤其是最后那句“此生中、得你方无挂”。

月满间夜。

说着，他亲自示例，三两就写一首完整的词：

可他自己耳也微微泛了红。

“慢不了。”卫弛逸咬他耳垂，声音哑得厉害，“胥，你教我的词……我好像悟了。”

“留白。”卫弛逸在他颈间落一串细吻，“有些事……不用写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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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卫弛逸的手指轻轻在那句“灯影，意难卸”上，“想起某些晚上，灯还亮着，有人却不肯睡，非要……”

闻胥睁开，对上他灼灼的目光，便知今夜又难早睡了。

这日讲到“贺新郎”这个词牌，闻胥特意选了首蓄蕴藉的例词：“这个词牌宜抒壮怀，也可写柔。关键在转折要见力度，不能一味腻。”

至少，能把他那些说不的喜、藏不住的眷恋，都堂堂正正地写来，然后送给那个人看。

“不急。”闻胥住他的手，“先多读，多悟。词如画，要有留白。写七分，藏三分，余韵才。”

闻胥看他这模样，知又白讲了，叹了气：“罢了，你自己琢磨吧。”

“气不小。”闻胥失笑，却还是耐心地继续讲解，“那你说说，这首词好在哪里？”

闻胥失笑，还想说什么，却被他接来的动作夺走了所有思绪。

卫弛逸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心思早飞了，糊应着：“嗯……留白……”

记自从初逢一面，暗结芳心无价。

不老，梦常写。”

卫弛逸见状，笑得像只偷腥的猫。他重新坐好，拿起笔，认真：“那我也要学，学好了，填一首更好的给你。”

“慢些……”闻胥轻着推他。

更何妨、天上人间，并肩游冶。

我学就是了！”

灯影，意难卸。

今日良辰同鸳瓦，且从容、细诉衷话。

红烛燃到尽，“啪”地一声轻响，灭了。月光从窗外淌来，照见纱帐叠的影，起伏的廓，压抑的息。

光是想想，心里就甜得冒泡。

闻胥执笔的手顿了顿，抬看他，中掠过一丝笑意：“你觉得呢？”

“看什么？”闻胥闭着问。

“想起什么？”闻胥故作不知。

“说得对。”闻胥，“词贵蓄，到，反而要收着写。就像……”

笑相看、罗帐，绣衾香惹。

这话意有所指，卫弛逸听得心一，握笔的手都了。

“我觉得……”卫弛逸凑近些，压低声音，“胥，你填这词的时候，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于是每日午后，凉亭里便多了一景。两人对坐，一个教得细致，一个学得认真。从平仄韵脚，到意象铺陈，再到思寄托，闻胥讲得浅，卫弛逸竟也渐佳境。

六月初三，夜里格外闷。

愿把平生多意，尽付君心无谢。

”

话没说完，闻胥已用笔杆轻敲他额：“专心学词，别想些有的没的。”

两人沐浴后靠在榻上，窗开着，夜风却纹丝不动。卫弛逸得睡不着，翻来覆去，最后索坐起来，盯着闻胥看。

他忽然觉得，填词这事儿，好像也不那么无聊了。

“看你好看。”卫弛逸老实，手指轻轻划过他微的额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