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卫弛逸以为要被拒绝、心一沉去时——

拟好宾客名单后，白棋先是呈给了闻胥过目。

然后他转回， 看向仍跪着的卫弛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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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棋脚步一顿，随即底浮起的笑意。他轻手轻脚放铜盆，正要退去，闻胥却开了：

“准备一，”闻胥的声音很平静，耳却微微泛红，“我要成亲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郑重得像在宣誓：

“公。”

卫弛逸喜上眉梢，笑容连同泪一起涌了来。

那声音里的喜气，简直要溢来。

闻胥靠在床，卫弛逸枕在他上，睡得正沉。闻胥一手轻轻抚着卫弛逸的发，另一手还握着一卷书，神却落在少年安睡的侧脸上，温柔得能滴来。

至于公主龙璟汐……白棋笔尖在名帖上悬了片刻，终究还是添上了这个名字。

次日清晨，白棋屋准备伺候闻胥洗漱时，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他的动作很轻， 很稳， 像接过一件稀世珍宝。木匣在他手中转了个方向， 被轻轻放在床的矮几上， 与那卷看了一半的书册并排。

“棋叔。”

卫弛逸心一酸，正要说什么，却听见闻胥继续：

彼时闻胥正在书房批阅新政的奏报，见白棋来，便搁了笔。接过那张洒金名帖，他目光自上而缓缓扫过，看到“龙允珩”时神不变，看到几位清旧友的名字时中掠过一丝温和，待看到“龙璟汐”三字，也不过是睫微垂，将名帖递还给白棋。

白棋脸上的笑容瞬间绽开：“我知了！这就去准备！”

他抬起，在月光里看着卫弛逸的睛，那双总是清冷的眸， 此刻漾着温柔的光：

他抱住闻胥，像是抱住了失而复得的全世界，抱住了往后余生的所有温与光亮。

卫弛逸依言起， 膝盖有些发麻，刚站直， 就被闻胥拉怀里。

这位公主，闻胥对她的颇为复杂，厌其工于心计、手段狠厉，却又不得不欣赏她的心智与魄力。若非此次寒关一案，她以五万将士的命和整个卫家的存亡为筹码，将太与三皇一同拖泥潭，行事太过决绝无，闻胥或许仍会将她视为可敬的对手，甚至某意义上的“同类”。

“起来。”他说， 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

当然，鹤鸣先生的名字也在列。老先生行踪不定，喜帖发未必能到，但这份心意必须到。

中清晰可闻。

“卫弛逸，你听好了，不是你娶我，也不是我娶你。是我们，要在一起。”

“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凤冠霞帔，别人有的，你都要有。别人没有的，我也要给你。”

但底线一旦越过，便再难回到从前。

喜讯像了翅膀，飞向该去的地方。

离国那边，老爷与夫人是必须首先要请的，还有现任宗主与宗主夫人，以及几位与公好的族中辈。白棋斟酌着措辞，既要传达喜讯，又不能显得急切，最后定的信笺措辞温雅得，由青梧亲自护送回离国。

白棋轻叹一声，将名帖誊写工整。罢了，礼数周全便是。这份请柬递去，来与不来，全看公主自己的选择。

闻胥忽然俯，伸手接过了那个木匣。

接来是几位真正与闻胥有的，国监祭酒周文渊老先生，曾指过闻胥经义；翰林院掌院学士陈砚，当年与闻胥同期翰林，算是旧识；还有两位是闻胥当年留宿河州时结识的地方官，虽品级不，却是实之才。

白棋亲自磨墨铺纸，开始拟宾客名单。这事儿他得郑重。

那一夜，两人相拥而眠，什么都没，只是依偎着，听着彼此的心，仿佛这样就够了。

那个拥抱很用力， 用力到卫弛逸能觉到闻胥微微发颤的肩膀。他把脸埋在卫弛逸肩，许久， 才闷闷地说一句：

“傻……谁要你的聘礼？”

他说着，竟忘了行礼，转就往外走，走到门才想起来，回补了一句：“恭喜公！贺喜公！”

龙国这边，名单简却有分量。

一位自然是陛龙允珩，无论君臣之间有多少微妙，这场礼数不能缺。喜帖用的是御赐的洒金云纹笺，墨是贡品松烟墨，白棋亲自誊写，字字工整。

“我要的， 从来就只有你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