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八年前。

应离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缓缓移开，落在应小和那张绷的脸上, 此刻他的大脑像是自行车生了锈的链条，正在艰难的转动着。

“喂？”

这一切巧合得近乎荒诞, 荒诞到让他觉得，和应小和从狗变成人这件事比起来，也差不了太多。

幕, 屏幕上是由十一位数字组成的一个完整的手机号码。

“师父还说, 她一直都是一个人，这么多人，没找伴侣也没有孩，一门心思只想挣钱。”应小和从应离对面坐到他旁边，他握住应离放在膝盖上的手，“应离，要不我们打电话问问？”

“没事。”他低声应，抬手随意了嘴角。

跟他得有八九分相似。

接通电话的那一刻，他该说些什么？是脱而“妈妈，我是应离，我找到你了”，还是小心翼翼地问一句“你现在过得好吗？”

“好。”应离听见自己说。

“嗯。”

应离这才回过神, 是自己无意识间咬破了嘴, 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尖蔓延开来。

他后来选择在厘城上学、定居，就是因为听人说，南方的厘城和嘉城，是最容易遇到故人的地方。

万一不是呢，如果真的只是巧合，金宝珍只是一个得相似，经历也有些重叠的陌生人呢？这通电话岂不是唐突的打扰，徒增对方的烦恼。

屋里很安静，安静到应离都能听到自己的心声。

可是……万一真的是呢？

“应离。”应小和的声音将他从混的思绪中拉回来，“你害怕打这个电话，对不对？”

“那这样好不好。”应小和的声音放的很轻，带着一哄劝般的温柔，“我来说话，你来听她的声音，如果不是的话我就跟她歉，说是我打错电话了，好不好?”

应小和的手指了拨号键。

问问那个叫金宝珍的女人，是否还记得一个叫应离的男孩。

应离害怕拨通这个号码。

那时，他捡到奄奄一息的小和，其实也没有把握一定会把它救活。

说完，他还伸另一只手，掰着手指又算了一遍减法。

他的语气那么轻松，可应离只需要看他一就知，他的心里同样张，只是为了自己，他愿意压所有不安，试图成为他的支。

他在害怕。

他该打这个电话吗？

应小和用指指着那串号码，急切地开：“我午在店里遇到一个客人, 她来取预定好卡龙和可颂, 唉不是，这不是重，重是她说……”他咽了后继续说：“她说, 你跟她一位叫金宝珍的前辈得特别像，起码有八九分相似。我问了师父, 师父说她十七八年前认识的她，的确跟你得很像, 应离……我刚刚应该没算错吧。”

他的大脑还是一片空白，嘴却已先一步，遵循着最的本能，颤抖着唤了声：“妈妈。”

应小和重新亮屏幕，那串数字再次现在应离前，数字的排列组合仍旧看起来普普通通，和其他电话号码没什么两样，但就是这十一个数字，可能连接这一段被切断十八年的人生。

打电话。

他曾经耗尽心力找寻却音讯全无的人，第一个带来线索的，竟然是应小和。

终于在铃声响起的第五声时，电话被接起来了。

一个熟悉到刻骨里的女声传来。

等待电话被接通时，应离反握住应小和的手。

现在，到他被这只曾经的小狗稳稳地拖住了。

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

“你……说什么？”

应小和问：“现在打吗？”

他想起七岁那年，妈妈临走前的前一天晚上拉着他的手，说“梨梨，我们一定会在南方相遇的。”

手机被调成免提模式，放在餐桌的木制桌面上，扬声里传来单调的“嘟嘟”声，每一声都拉得很，在安静的客厅里回。

金宝珍。

“应离, 你嘴里……怎么有血味？”应小和突然凑近，眉皱起。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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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离低看着被应小和握的手，那只手正在不受控制的微微的颤抖。

是他对可能本的恐惧，如果不拨通，就永远存在一线渺茫的希望，如果拨通，就可能面临彻底的幻灭。

应离看着应小和那双清澈的睛，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捡到小和的那天。

但他还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