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时，有将士来报，“报！亭台将军已带兵剿灭额尔布所率军队！”

听闻此话，薛城湘更是怒火攻心。

最后的残兵都已被清剿，一切都无转圜之地。

江南竹睫轻颤，看着底的薛城湘，如此大喜之时，他竟涌一兔死狐悲之，他拿起那张纸条，走台阶，动作很慢，薛城湘几乎是扑着上前夺。

他近乎疯狂地将那纸条上的文字看了一遍又一遍，手臂剧烈颤抖，他无法否认，他找不到任何可以帮助他予以否认的证据。

这是阿努尔的字！半不错。

这是他的绝笔。

阿努尔在死的时候还惦记着他，只不过是要他死的。

那他之后的这些年，是为了什么？

荒唐！真是荒唐。

薛城湘疯了。低低的笑蔓延开来，随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尖，如同黑夜里，听见刀尖在瓷碗上划过的森然。

冯瑗不禁打了个冷颤。

“原来都是错的……哈哈哈都是错的……”

薛城湘踉跄着跌坐在地，手掌心到的青石冰冷刺骨，一阵眩，前景象被搅得稀碎，再恢复视线，一束光已经打在了上，上的朵仿佛活了，红艳艳的，像是曼珠沙华，正抖动着。

阿努尔曾经送过他一株，那时他只在书上见过，第一次见，觉得简直悚然。那红得太用力了，像是用尽一生心血才凝成这么红，细的，漂浮在半空，艳而孤寂。

阿努尔抱住他，脑袋搭在他的肩上，他觉得重，却没推开，只是着，静静听他说，“这生的奇怪，开的时候没有叶，叶来的时候，早谢了。”

那朵在上的曼珠沙华引诱着他，引诱着他一扑去，可一阵震颤后，他不仅没靠近那朵，还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迸碎了。

他抻着脖向上看，原来那的并非曼珠沙华，不过是一朵不知是什么的小，他凝就的满腔心血付之东，如今一腔血也付之东。

疼痛间，他忽然寂寥地想，要是早死就好了。

他之前就想过，当时只觉得有什么牵挂，却没有了，那些字，把他所有心上的包袱都被卸了。

他的梦想早就实现了，搅得天大，自己也名扬天。

早在阿努尔死之前他就实现了这个梦想，余这么多年，不过是荒唐的蹉跎。

人想要的东西千奇百怪。多数人喜权势，享受众人匍匐，自己生杀予夺的快，于是便觉得人人都是这样，于是人人自危，战争一即发。可他想要的，只是搅得这让他讨厌的天大，让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知他而已。

他不怪阿努尔，只后悔没能早些看到这绝笔，那时，他若看到，一定会奋不顾去死的。

多好，还能与他合葬，在那棵神树。生生世世地纠缠。

他不懂，至今也不懂，这东西太过缥缈，抓不住的，他只知阿努尔待他好，极好。最后的赐死，或许是对他最后的一好，他拼尽全力写的绝笔。

冯瑗说，“他死了。”

苏日的任务也已完成。

随后是满室寂静。

江南竹看向齐路，齐路如有所觉，也望向他，他轻声：“他这样死了，我竟然觉得悲伤，只觉得是伤其类。”

刘斐看着这二人，又看了阶死状凄惨的薛城湘，认真地咂摸了“伤其类”这四个字的意思，真觉得是恍然大悟一般。

第153章

江南竹猛然推开屋门，袖一甩，冯瑗朝齐路看一，齐路明白那其中的意思——好大的脾气！

这些年来，江南竹的病渐渐不发作了，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常发作的脾气，从前江南竹对人起码是笑脸相迎，样，如今是怼人冷脸，随时随地。

冷脸的江南竹刚跨廊，便与一人狭路相逢，四目相对，江南竹只是上扫视一，此人却将江南竹看了个遍。

江南竹没见过这个小将装扮的少年。

几缕汗的发贴在鬓角，显然这人是匆匆赶来的。

这少年盯着江南竹，声调散漫，“这便是南安王殿了吧？真是久仰大名。”

江南竹心不佳，扫他一，因为不知份，所以还算客气，“不敢当。阁尊姓大名？”

少年一仰，“我叫萧恒，”怕江南竹不知，还添了一句，“与大殿二人单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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