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还有个念想，如今呢？

似乎也有。

“殿。”

阿兰图的声音传来。

“风大了。”

薛城湘转。

“阿兰图。”

“阿努尔走的时候，痛苦吗？”

阿兰图的脸被月光照得清白。

他还年轻着。

薛城湘的脸上已经有皱纹了。

他从前并不在乎。

如今他却越来越在乎。

他希望在一瞬间，皱纹就如疯的野草一般爬满他的脸庞，而后满他的全，将他彻底埋葬。

阿兰图似乎在盯着他，很很的时间后，他听见他说，“痛苦。”

薛城湘的心一阵钝痛。

像是多年前的一场雨，经年以后，在一个小匣里又再度看见了它留的霉斑。

他想清楚了答案。

因为他仿佛又看见了阿努尔那双大睁着的、不甘的睛。

久久难以阖上。

第126章 因渐起英雄迟暮

白坡上，草木青青。

郑行川撩开帘，踉跄几步，唐兰急忙抓住他的的胳膊，直到人站稳了，她方才松开手。

郑行川冲她一笑，“难为你了，只有你照顾我这个病老。”

唐兰自然知这是郑行川的安之言，因此也勉撑起一个笑，打趣：“大将军肯信任我，我兴还来不及。”

郑行川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临风快要来了吗？”

唐兰那时站在他后，见他如孩学步一般蹒跚几步，心中不免一酸，咬牙：“快了，信都送去六天了。”

“信上……”

郑行川已经问了不止一遍了。

唐兰：“没写，都听您的。只说山一战刘政行将军战死，白坡缺人，没提您的事。”

“这事系甚大。快传书，中间到底要经历一段，这消息若是被有心之人拿到…我不放心。”

不止记忆力在衰退，视力也在。

郑行川的睛也已看不清东西了，一盲，耳朵就格外灵，他隐约听见唐兰哽咽的声音，拍拍她的手，“生老病死，皆是寻常。我能死在白坡，死于战事，也算是人生幸事。毕竟这世上多少人都死于无意义的倾轧。”

郑行川终于走稳了。

他继续走了几步，像他方才在兵士面前一样，大步快走，脚踏在地上，依旧有力，仿佛还是当年那个横刀立，能以一敌十的郑大将军。

只有唐兰知，郑行川如今不过是弩之末，撑着的姿态。

他不能暴自己的颓势。

他颓势就是白坡颓势，

现如今，战争局势向好，即使是投大兵力，望西城的围困，如今也几乎被解除。

郑行川重伤不治的消息若是被有心人得知，那些人就会像苍蝇瞧见溃烂的伤般蜂拥而上。

到那时候，郑行川即使是死，也无法死得安稳。

郑行川摸索着坐到床上，笑：“政行用他的命换了我的，可谁曾想到，我到底也活不成了。”

唐兰笑不来。

她先是死了未婚夫，这两年里又辗转多个地方，见惯了生死，终于能释然，原以为在战场上，对这些都看淡了，谁料再次遇到曾朝夕相对之人濒临绝境之时，她还是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人大多希望自己无，避开这世上许多与己无关的难过，可终究人非草木。

草木对离自己很远同类的死亡无动于衷，可人不行，即使相识那人远在天边，倘若知他过得不好，也会心如刀割。

帐中太闷，唐兰勉压住自己的绪，只：“我去看看白苍药煮好了没。”

唐兰走到帐外，天云淡。

终于得以呼。

她抬，吐一气，天依旧同两年前的没什么分别，疏朗，开阔，经年未改。

天还是一样的天。

江鸣玉的环玉车丁零当啷地从街中经过。

途径忠斯路，外的颓山掀开帘。

霓裳羽衣的衣角衣袖将车上铺满，中间一个上金翠环绕的人正微微闭着，似乎已经睡着了。

颓山提醒：“公主，皇上传唤您今晚。”

也就只有颓山敢在她此时说话。

江鸣玉十分懒散地挪动几，只是随说，“他又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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