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堤也能被蚁所溃，名为遮掩的大厦崩塌，可能只需要一个小小的蚂蚁。

遮掩崩塌，背后隐藏着的东西便再无藏匿。

一条线，如果一是结束，那么相应的，另一就是开端，齐路循着结束的线摸到了线，又循着这线找到了开端的线。

齐路忽然想起，与江南竹第一次亲昵时，江南竹扯着他的发，略显慌，说，“别脱，就这样，穿着”的样。

可那件事距今，已经过去一月有余了。

这一月来，他没有注意到越来越昏暗的屋，没有注意到枕边人半夜的、膝盖上的淤青……

齐路垂着，再多的怒意也在看到他膝盖的一刻消散，这不能怪江南竹，只怪他自己，自己的枕边人伤成这样，他却一都没觉察。

江南竹心里有些自暴自弃，面上却云淡风轻，他拂开齐路的手，将脚放，又伸手去理好摆，平静：“前几天不小心摔的，现不疼了。”

齐路并没挑破他的谎言，只是无声地抓住他整理理摆的手，而后将它们放到铺开在草地上的披风上，江南竹叹气，也不多徒劳的挣扎，后仰，无事的双手撑在两旁，只垂着看着齐路那双宽大糙，平时在战场上用来拿枪杀人的手，轻得不能再轻地替他整理摆，最后细细地抻平上面的褶皱。

一个月还没消的淤青。

当时得有多疼？

齐路抬看江南竹的脸，他的脂掉了一些，发白的。

齐路知，江南竹其实不那些脂粉味，只是觉得自己面不好时会上一些，略遮掩。

他没再多说，把江南竹抱上，江南竹坐稳了，朝他伸手，“上来呀。”

齐路把抵在他的手臂上，微动，半晌，才低低地说，“对不起。”

江南竹心一。

明白齐路已经猜到了。

“怎么总是这么说？”

江南竹不喜他总是为了自己的事而向自己歉。

明明和他一关系也没有。

江南竹蹙眉，从上俯视，埋首于他衣裳间的齐路倒真像一只黑的鹰了，他抵靠着江南竹，江南竹无声地叹息。齐路的在成，可他的心却永远停留在了十四岁，依旧是那个孤独、的少年，遇到的事，他还是在说对不起。

无论是徐勿之的死，还是对于他的付。

江南竹尽可能放轻松声音，“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齐国和邶国的百姓。”

齐路仰看着他，他很喜这么看江南竹，他最喜的姿势也是这么个视角——他抱着江南竹，江南竹的双环在他上，江南竹多数时候都是直着，偶尔在睛聚焦时缓慢低，怜悯般地给予他一个吻，而他，从到上，陷在江南竹的目光里，就像被他的目光裹住，全上都叫嚣着。

齐路像是再三思索说，“你哪有这么好心。”

江南竹笑了，他松开手，坐在上，笑了声音，他摆动的幅度太大，叫齐路不得不伸手，虚虚地环住他，疑心他就要笑得从上跌来。

江南竹用鞭上鹿角磨成的柄抬起他的脑袋，他笑得连鼻尖的小痣都扬起，“你知就好。”

夜幕降临，年轻的随侍大臣苏日被他的君主叫到营帐里。

他刚一去，就看见了坐在凳上，罩着黑斗篷的影。

乌海日坐在上首，轻阖着双目，近来的战况不好，魏国军队节节败退，乌海日同薛城湘在熙峪关汇合，却都是指责和不合。

他近来确实累得很。

一直到苏日行礼，乌海日才坐正，双手叠，放在膝盖上，睁开了睛，神晦涩不明。

乌海日冲着那黑斗篷的影招招手，那影便很轻快地跑过去，据形，苏日可以确定，那是个女。

他了，心里涌起不好的念。

很快这不好的念便成为了事实。

一双素白的手怯怯地拿上的蓬帽，一张同样怯生生的脸，泪光闪烁的双眸、抿着的、轻轻颤抖的肩膀……如果不是苏日认得这张脸的话，他可真是要以为这是乌海日从战场上救的一个可怜的绝佳人。

乌海日：“我需要你把她带走。”

苏日一时有些发愣，他正拼命地思考乌海日这句话背后的义，是怕哪天薛城湘杀她来鼓舞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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